“少得了谁,也少不了你呀!即使我不叫你,你难道真的不会跟过来吗?”胡广生是已经熟悉了这家伙的本性,偷喝他的酒都是常事了。这么点小事,岂会没有那脸皮子?

    扯了半天,这两人硬是不动。胡广生看了一眼马平川。

    马平川摆摆手,示意让他先走,自己有话和王世玉说。

    胡广生啧了几声,就知道马平川又是端着架子,放不下脸面来了,当下帮他赶人了:“你们都还在这干什么?不用听课吗?你们谁对书院熟啊!来个给老头子带带路!”

    王世玉微微一笑,自然知道马平川这个要面子的,对众学子道:“且退下去,好好招呼客人。”

    众学子闻言纷纷行了礼,做了请的动作将胡广生和王徽之带下去。

    胡广生那张熟悉夹带着温和的脸,从王蓝田眼前慢慢晃过时,他忍不住向前了一步,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待胡广生转过脸看向他时,王蓝田又开始暗恼了。过去那么多年,他也只不过是胡广生医过的一个人的家属而已。

    游医胡广生平生救人无数,又怎会记得?他真是愚不可及,这小子让自己落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王蓝田犹豫着没来得及开口,胡广生却细细打量一眼,微微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娃娃你呀!”

    王世玉正被马平川这没话找话的尴尬气氛给弄得不上不下的,听到这里有动静,便顺口接了一句:“你游历四海多年,不想也认识我这学生?”

    “认识!这可是个大孝子!!!才幼儿,便一个人在大雪天出来,为母寻医。”胡广生点点头,满是赞许。

    王蓝田就这样说不出话来了。他脑袋一片空白,疑心是自己白日做梦,不然以他这恶名远扬,纨绔子弟,竟还会得到别人赏识的目光。

    他听见山长道:“我便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这是……假的吧?

    王蓝田攥紧了手,回过神来,却发现学子们都已经走干净了,连太守和山长都已经离开了。

    ——通明亭

    祝英怜被李子带到时,正看见谷心莲,刘亦东,赵德正三人坐在亭中不知在交谈着些什么。

    谷心莲表面恭顺的从赵德正手中接过一袋银子,“多谢公子赏。”

    刘亦东微微笑着,“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刘公子帮我想办法整治了钱明,心莲不会恩将仇报,自当守口如瓶。”谷心莲向来晓得识趣识相。

    祝英怜看到这个情景并不意外,身为世家子弟,虽说他一时走了眼,但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察觉到不对。对谷心莲的行为她并不做评判,但也毫无意外了。

    她早就已经渐渐发觉,谷心莲不是一个单纯普通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会不计代价的往上爬,野心勃勃一定要做人上人。

    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喜欢,她只觉得,与她无关。

    祝英怜等了好一会儿,等谷心莲走得远远的,才慢悠悠的走到亭里。

    “我姐姐不见了。”赵德正望着祝英怜,一点都不慌张了说道。

    祝英怜很自然的接上话:“我将她安排在了我的一个别院里。”

    “那便有劳英连兄了。”自从来到这书院赵德正一向受祝英怜的照顾,对他自然是不会不放心的。

    祝英怜笑着摇摇头:“你又何必如此客气,你我之间,相帮是应该的!”

    刘亦东夸张的点点头:“对啊!客气啥!”

    赵德正感激地将准备好的糕点,推到祝英怜这边来。

    “喂!这你可就太偏心了,我难道没帮你吗?”刘亦东很是不满。

    祝英怜笑着将推到她前面的糕点,又推给了刘亦东,“亦东。”

    “嗯。”

    “刚才我在半路遇见了小蕙姑娘。”

    刘亦东的动作一顿,冷淡的开口:“哦?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是想找你道个歉吧。”祝英怜温和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最近经常吵架,但如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就和好吧。”

    “谢谢英怜兄了。”刘亦东随口敷衍。心里暗暗的哼了一声,大不了的事?的确是大不了的事!一个祝英台就这么在意吗?明明是一个只有好皮相的,却因为他三番五次跟他吵架!

    王蕙!!!

    见刘亦东实在听不进去话,今年也没有再多说些话:“我下午约了文才兄,便不同你们多叨扰了!”

    “无妨,英怜兄你先走吧!”赵德正道。

    祝英怜的身影渐行渐远。赵德正才好好的喝了口茶水,把姐姐的事情处理好,他那些八卦的小心思就又上来了。

    赵德正一脸兴奋的戳了戳刘亦东的手臂:“你看,奇不奇怪?祝英台和梁山伯形影不离,现在我已经不奇怪了。你说最近为什么英怜兄和马文才也开始形影不离了呢?”

    “谁知道啊!”刘亦东没什么好气,“难不成还有龙阳之好吗?大惊小怪!”

    赵德正听了却一怔,心底喃喃:这倒挺像的!

    不对,他在想什么鬼?他立马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扔出去。

    ☆、情付谁家女

    日头高照,小蕙采完了药,已经香汗淋漓,浑身都湿透了。衣服黏着肌肤极为不适。

    她穿过杂草丛生的树林,去玩平时并不常去的那个幽秘,少有人知晓的小湖。那湖在山的夹缝间,极为隐蔽,她在那清洗一下,不会被人发现的。她实在忍不住这个炎热的天气了。

    穿过山的夹缝,小湖越来越近了,那一抹光亮越来越大的同时,少女的嬉戏声也传了过来。

    “小姐,这儿的湖水可真凉快!而且还这么隐秘。”身着书童装的女子嘻嘻哈哈的冲那个学子打扮的女子说着。

    是的,女子。

    她们解开了发髻,长发倾泻,脱下了鞋袜,玉足轻轻濯着水。眉目相望间,女子的柔媚尽显。

    “啪!”药篮落在了地上。

    祝英台和银心顿时惊醒了过来,惊恐的望着在那儿一脸不敢置信的小蕙。

    “小蕙姑娘!你怎么在这儿?”祝英台尖声道。

    这次听得要明明白白,声音的确是个女子的声音。

    小蕙的精神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做的什么梦,只能迷迷糊糊的唤上一声:“十公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顿了顿,转身就跑了连药篮都不拿了。

    祝英台反应过来,连忙穿好鞋袜,打理好自己,等她跑出去。小蕙早就不见了身影。只得叫银心和自己分开找找。

    祝英台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小蕙,真是有点气馁,这时便听见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

    “十公子?”

    转身一看,正是王兰。祝英台冲着玩玩拱了拱手:“兰姑娘。”

    “公子这是在找人吗?”王兰笑着问。

    祝英台点点头,将自己心中的急切先放了下来:“刚才和小蕙姑娘有了一些误会,想找她解释清楚。只是哪里也找不到,不知王兰姑娘可否见到?”

    “不曾。”王兰摇了摇头。

    祝英台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王兰见了轻轻的笑了起来:“十公子,不需要担什么心! 我家妹妹对谁都会生气,独对公子你绝不会生气!”

    “啊?”祝英台一愣。

    王兰姑娘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婉转的提醒:“我家妹妹绣工一向不好,离七夕还有很长时间,便想着来问公子你的喜好。觉得人纵然绣得不好看,也好歹是公子你喜欢的样式。”

    “小蕙姑娘想把七夕的荷包送给我?”祝英台吓了一跳,“姑娘!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王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公子,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定然是姑娘你搞错了!小蕙姑娘应该喜欢刘亦东啊!”祝英台不信,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兰姑娘,忽然灵光一闪。

    王兰想和祝英台好好再说时,却见着俊秀的佳公子拍手笑了起来,连连说明白了。

    以为祝英台明白了王蕙的心意,王兰心满意足的也跟着笑了。

    马太守是中午到的,但马文才见到马太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说实在话,马文才巴不得一整天马太守都没有想起他这个人来。但若真想不起他这个人,他又觉得不痛快。父子俩都是这个性儿,这么多年来也就这么矛盾的过。

    两人坐着相对无言,马平川只在开始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声排名,后面就有搭没搭的说了一些干巴巴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