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后妈进门,闺女会更惨,何翠莲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无数的惨剧画面,全是康家人虐待闺女的,打,骂,做牛做马等等。

    想到这些,何翠莲浑身发抖,难受,心绞痛,哪哪都不对劲。

    两只手无意识的交织在一起绞来绞去。无意识的扭动着。

    随着剧情的惨况,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扭曲,到狰狞,一步步的,跟演电影一样。

    几人看着何翠莲整个人在梦游,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瞟一眼昭君,给她说评价是:狠人。

    突然,何翠莲大吼一声:我不能死,我要养大闺女。

    说完腾的下站了起来,对着昭君说,“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谢谢。我先去验伤,要去告那对母子。还想找陆主任帮我要回我这几年的工资。

    离不离婚,另说。麻烦您了陆主任。”

    说完朝着昭君鞠了一躬,又给陆主任鞠了一躬。

    想拦都没有来的及。

    “好好好,何翠莲同志你能想明白就好。善良没错,但得有限度,无限制的做老好人就不行了。会被恶人欺负死。”

    陆主任嘴巴上这么说,可心底是半信半疑。

    她真不看好何翠莲能醒悟。

    “陆主任,我想明白了。真想明白了,我死了不打紧,可我闺女还小。她不能死,我受苦被打可以,我闺女不能被打被虐待,这是我的底线。”

    何翠莲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战意,如果她丈夫此时在她面前,估计要被她挠死。

    接下来的好办,因为快到下班时间,陆主任吩咐昭君,“小窦,你带何翠莲同志去医院验伤。

    拿好报告,然后去一趟康家,怎么做,你知道吧?”

    第一次昭君一个人单独出任务,单独处理事情。陆主任在俩个小时前肯定不会如此安排,现在她敢说,小窦能处理好这些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主任,我没事,我一定会好好的帮何翠莲处理好。一定让渣男付出代价。”

    昭君面子上爽朗,心里可是个狠的。

    陆主任呵呵一笑,“我信你。办完事,直接回家。”

    “嗯,那我与何翠莲同志先去医院。”

    昭君收拾好自己是挎包,装好饭盒,课本,与何翠莲离开了妇联。

    何翠莲的脚冻的红彤彤,看样子今年要起冻疮。

    冻疮可不好根治。年年复发,又痒的让人难受。

    第43章 六零(04)

    昭君第一世可是得过冻疮,那滋味难受的很。

    骑着自行车, 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何翠莲的脚, 她提醒说, “何翠莲同志,你的脚回去以后用生姜水好好烫烫,泡泡。今儿这么一弄, 会长冻疮的。”

    “唉, 谢谢窦干事提醒。我回去一定泡。我的脚年年冬天都长冻疮。”

    何翠莲是郊区的姑娘, 娘家人也是老实本分的人。

    在城里的女婿, 亲家面前是一直立不起来。

    他们一直也自卑,在康家人面前,自卑的不行。

    为此, 何翠莲立不起来也是有这部分的原因。

    “何翠莲同志, 你永远要记住, 死亡不可怕, 可要看怎么死。如果你的死有意义有价值, 我不劝你,可明显你现在这样,被虐待被辱骂是没有任何意义。 ”

    “是, 我再想想。”何翠莲低垂着脑袋,明显还在发懵。她第一次想反抗, 想自己做主, 可还没有胜利。心中在嘀嘀打鼓。

    接下来到医院以后, 验伤, 开证明,一系列的操作下来,已经是下班时间。

    下班也得加一个班,昭君带着何翠莲回到康家。

    进到康家所住的大杂院,大杂院住的人很多都是一个单位的。大杂院的所属权也是某单位的。不是属于哪个人的,这里住的人都是何翠莲男人的单位的同事。

    刚踏进大门,就有一位老太太惊呼一声喊出来,“翠莲,没事吧?你你你,命苦哟。”

    “丁奶奶,不要紧,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区妇联的小窦同志,她来帮我的。”

    丁老太太楞了一下,很快的眯着眼睛笑笑,她耳聋,何翠莲的声音也就比较大,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好妇联的小同志 ,您帮帮翠莲,是个苦命的孩子。”

    丁老太太也是个苦命人,也是军属,她丈夫早年参加解放军,后来牺牲了。他们夫妻两是青梅竹马,彼此情深意厚。

    可惜的是,夫妻俩结婚不到一个月,她丈夫就去参军,从此一去不回。她也没有孩子,无数人劝她改嫁,可她就是不愿意,要守着。

    伺候走公婆,她就一个人,刚解放的时候,给她安排了工作,前几年到了年龄就退休了。

    也住在这个院里,她是唯一院里有一套房子产权的人。

    “好,丁奶奶,只要何翠莲同志是被人欺负的,我们妇联就不会不管。恶人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情节恶劣的是要坐牢的。”

    推着自行车,昭君进了大院,已经听到声音的人们,都站在廊檐下,看着昭君与何翠莲。

    最引人注目的是何翠莲那双冻的通红的脚丫子。

    不少的闲言碎语,都瞟向了住在最角落的康家,鄙夷,不屑,眼神如刀,刀刀劈向康家人。

    康家三个小的,脸皮子薄,被左邻右舍看的很不好意思,都回头怨怪屋里刚下班的大哥还有一直在家亲妈:

    三人共同的心声是:【真是的,不喜欢大嫂打也别让人跑出去啊。】

    【丢死人。】

    【大哥下手没个轻重,打轻点,多打几次就是】

    没一个觉得打何翠莲是不对的 ,怎么打,打没打死,他们不管,就是不能让他们跟着丢人。

    丁老太太迈动着她的三寸金莲,快速的进屋,找出来一双大棉鞋,“翠莲,给,我侄女上次落下来鞋,你先进我家厨房打些热水,洗洗脚先借你穿上。”

    “谢谢丁奶奶。”何翠莲冻的鼻涕直流,一直擦着。

    “不谢,别冻感冒了。”丁奶奶看不过眼。

    昭君没有说话,只是从挎包中掏出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一支笔。

    从遇到的第一户人家开始采访,她决定了要在舆论上占据上风。

    既要解决何翠莲的问题,还要写一篇新闻稿子,投去报社,然后在舆论上讨伐康家母子,以及那三个没人性,自私的小的。

    “大爷,您好,我想问问您在这院儿住了多久?与康家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一连贯的话的问出来,得到不少信息。

    她是利用何翠莲去丁奶奶家里洗脚借鞋的时间采访。

    等下得有场大仗要打,对付的一对恶母子。

    周围的人早就看不惯康家母子,特别是康家老太婆,实在是可恶。

    在大杂院里,她是出了名的无赖,家家户户的都被占过不少便宜。

    别人占便宜有节制,知道什么不该占,什么能占一点,可康家老婆子是没个节制也没有眼色。

    反正院儿里的家家户户都讨厌她。

    一人一张嘴,叽叽咋咋的说了好些康家人的不是。

    昭君脑子都快炸了,不过手中的笔却不慢,挑选了不少有杀伤性的事件记录下来。

    何翠莲从丁奶奶家一脚踏出来,康大找准机会从家里说大门一个箭步的冲了出来。

    一把抓住何翠莲就往外拖,“你是不是不想过了,居然又去告状,再告状,老子休了你。

    生不出儿子,不下蛋,一天到晚就知道告状叽歪。”

    呵骂着何翠莲,还动手要打,昭君一把把笔记本塞进挎包,几步冲上去,一脚假装不注意狠狠的踩上康大的右脚。

    “啊,谁踩的?”

    这里场面混乱,从院外和小伙伴们一起回家的一个小姑娘,年龄不大,才五岁,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动几下,然后飞奔着扑过来,脸上一幅死了亲妈的表情。

    “妈,别死,别丢下妞妞。”小姑娘的表现,出乎昭君的意料。

    呵呵,五岁的小姑娘,是个人戏精啊。

    有意思了。

    被丈夫薅住头发的何翠莲,正心中悲苦,哀怨自唉的人,听见闺女可怜兮兮的哭喊声,瞬间泪崩,眼泪汪汪的,如瀑布一样倾斜,哗哗的流。

    瞧的昭君傻眼,何翠莲是怨气冲天,心里苦,才哭的惨兮兮的。

    小姑娘不是,瞅瞅,那哭天抹泪的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母女俩哭的惨,各家有不少的妇女,小姑娘,都跟着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