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听都是犯罪团伙入室抢劫。

    谢松原挑了挑眉,心说我信你给我画的大饼。

    可左右看看,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末世凶险,谢松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保暖的衣物也刚被面前的人拿走。

    与其落单等死,不如先跟着这群人观察观察情况。

    谢松原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行。”

    中年男人到头来也没把外套还给他。

    谢松原拧紧眉头,只能依葫芦画瓢,从路边冻僵的死人上扒拉出一件又薄又破的外套穿上,跟在队伍后边。

    夜晚。

    谢松原拨开一丛比人还高的杂草,透过草叶间的缝隙朝前瞭望。

    距离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是一片由帐篷组成的营地,篝火在夜间哔剥地跳跃着,散发出令人向往的温暖光源。

    空气中飘来一股肉香,让暗处这群人忍不住地吞咽起口水。

    “末世来临后,我就再也没尝过烤熟的肉是什么滋味了。”

    谢松原旁边的中年男人捂住腹部,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响。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眼神里满是酸溜溜的羡慕与渴望:“娘的,这帮变种人真他妈好运,有吃有喝,还天天都有肉啃!我怎么就没这个命……”

    “就是就是,咱要是也有异能,哪至于受这种苦!”

    附近几人也此起彼伏地应和起来。

    末世降临,一场从天而降的流星雨带来了天外的基因病毒,打破了星球平衡。

    短短几天之内,这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食物加速腐败,细菌疯狂繁衍,物种飞快进化,基因更新迭代。

    小部分人类的身上,也出现了特殊的变异现象。

    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兽化。

    有人称之为返祖,有人说这是纯粹的种族变异。

    但无论如何,在气候条件愈发严酷的当下,能够进化成变种人,拥有一身御寒的厚重毛发、可以支撑他们在野外打猎的强悍体格,已经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

    谢松原什么都没说,直朝自己冰凉的掌心间呵气。

    口鼻间喷出的白雾微弱而稀薄,转瞬间就消失无影。

    中年男人碰了碰他的肩:“小子,听好,等会你和阿三在前边放哨,阿三会吸引门卫的注意,我们就从后边偷偷溜进去……到时候一看到我们发的信号,你们就一起撤!”

    谢松原和这些人一路走来,总算弄明白了,这个流民团伙准备在夜里悄悄潜入郊区的一个变种人营地,从仓库里偷些吃的。

    行动计划堪称简陋。

    谢松原听着听着觉得不对,中途想要逃跑。然而这些人早有防备,始终提防着不让他离开。

    谢松原知道,自己这是上了贼船。

    他没办法,也只能按照计划行动,心不在焉地跟着阿三离开。

    门前的守卫发现有人靠近,手中的武器纷纷调转,对准了前来的二人。

    “你们是做什么的?”

    阿三才十几岁的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容:“长官您好,我是附近的流民,没有恶意的!只是我们实在很多天没吃东西,肚子叫得厉害,过来是想问问,不知道您这里能不能……”

    守卫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没有没有,滚远点!”

    阿三笑脸一僵,顿了顿,依旧没死心:“长官,我要的不多,只要一点点吃的就可以了。哪怕,哪怕你们吃剩的骨头也行!我家里的人都死了,我一个人在外边,根本活不下去。”

    说着,还假惺惺地哭了起来。

    两个守卫疑虑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另一人忽然开口,却是冲向谢松原发难:“这小孩儿说他家里人都死了,那你又是谁?!”

    谢松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摆设,没想到还要掺和进来帮着撒谎。

    他迟疑了一下:“呃……我就是路上偶然碰到——”

    顺便来看看能不能蹭饭的。

    话没说完,营地后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是谁在那里?”

    “不好,有流民进来偷粮食了!”

    门前几人纷纷一惊。

    守卫意识到面前这两个流民肯定是那帮小偷的同伙,大步冲上前来:“站住别动!”

    谢松原:“……”

    这不是点儿背吗。

    他转身想跑,阿三比他反应更快,当即对着身旁的谢松原狠推一把,就把这个半路捡来的便宜同伙送到了守卫手里,自己则跟个兔子似的逃到几米远外,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操。

    这小兔崽子。

    谢松原早看出这是帮乌合之众,男人要他加入也不是看中什么,纯粹是想找个垫背的冤大头凑数,然而这小子卖队友卖得这样熟练,还是让谢松原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