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就将旅馆内的空闲桌椅带倒了一串,尾巴顺带“啪”地抽打在白袖这桌的桌面,差点把上面的啤酒都甩到地上。

    白袖轻轻伸手,接住了眼看着要掉落下去的啤酒瓶,回过头去,只见一抹青绿色的影子正在瑟瑟发抖,躲在旅馆角落里盘成数圈。

    前台的刀疤男脸色臭得发青,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哪来的混小子,打扰我生意!滚出去!”

    那人却丝毫没被刀疤男的粗嗓门吓到,很明显,相比起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罗老板,外边的追兵在他心里更加可怕。

    他的口中不断发出哀嚎:“救命啊!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有人,有人在追……”

    最后一个“我”字还没落下,旅馆的大门门槛边上,就兀自浮现出一只漂浮在空气中的飞行物。

    一只甲蝇。

    甲蝇这种东西,就像是甲虫和苍蝇的混合物。

    它的本质上是苍蝇,那覆盖在它背上的鞘翅却又让它看着像是某种甲虫,背着一个黑而发亮、甚至具有迷幻的蓝紫色金属光泽的“壳”。

    它腹部圆鼓,脑袋依旧是苍蝇普遍可见的模样,长着一对凸起又瘆人的巨大复眼,占据了它面部二分之一的面积。

    徐峰就这样阴恻恻地悬飞在半空,六条长着坚硬刚毛的虫腿静静垂落空中,柔软的膜翅从他的甲壳下方伸探出来,因为高频率的震动飞舞而不断发出“嗡嗡”的聒噪声响。

    他目光阴冷,麻木而呆滞的半球状眼睛灵敏地扫视过旅馆内部的每一个角落,恨不得将那个很有可能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的混账大卸八块。

    他的一只复眼内同时具有几千只小小的单眼。这些眼睛可以让他的视野范围扩大到360度,几乎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徐峰的蝇眼中捕捉到的一切,全都在此时此刻,通过他的脑海,传输给了正位于椋城中的另一个人。

    竹叶青一回头,就看见了门口飞着的大苍蝇。这苍蝇丑而恶心,庞然又巨大的身体刚好可以卡在旅馆门口,头抵着上边的门框。

    他的眼睛红得如同发亮的灯笼,上边的无数只细小单眼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飞速闪动。

    徐峰就像是被操控的机器人一样,时不时猛地在众人视线眼底歪一下头,眼里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瞪着那条该死的蛇。

    “任、修、文!你给我出来!”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苍蝇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角落里的任修文身躯一抖,嗓子眼里几乎带着哭腔:“徐……徐少……啊不是!”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看见大苍蝇眼中几欲喷发出的怒火,仓皇地闭了嘴,欲哭无泪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场闹剧吸引了在场所有人探究的目光。

    谢松原偏头打量着旅馆墙角边那堆怂了吧唧的绿蛇,碰了碰身旁白袖的手腕,轻声说:“你听见没有?那只甲蝇刚才叫了这条蛇的名字。任教授的侄子是不是就叫这个?”

    任天梁托他们转交的信上有写,但这种东西明显不会被白袖随身携带。

    白长官先是低头看了看青年触碰着他手腕的指尖,方才抬起头来,看向谢松原的脸,想了想,没什么波澜地道:“不记得了。”

    前台的罗老板拿起一块毛巾擦啤酒瓶。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在店内的蛇和苍蝇之间来回转换,压着声音慢慢道:“二位,有什么恩怨,可以到店外解决。如果砸坏了我这里的东西,我是要你们赔的。”

    徐峰变种后,就几乎没以甲蝇的样貌出现在旁人眼底过,加上刚才任修文没叫出他的全名,刀疤男没认出他。

    但徐峰却认识刀疤男。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好对付,他听“那个人”说过的。那个人还说过,如非必要,最好还是不要和这家旅馆的老板发生冲突。

    徐峰的身影僵持在大门口,外边的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不断被风吹拂进门槛前接近一米宽的地面上,也打湿了甲蝇的背部。

    徐峰嗓音冷硬道:“我也不想打扰你,罗老板,是这条蛇不肯跟我出来。这样,如果你能把他给我拽出来,我现在就走,怎么样?”

    刀疤男犹豫了一下,没动。

    倒是他旁边那男人笑了一声,嬉皮笑脸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力气大,我去把他拖出来。”

    角落里的任修文立刻“嗷”地惨叫一声,抱住一旁的柱子宁死不从:“我不,我不要!外边……外边来了好多那种吃人的怪物——他们要吃掉我的心脏!”

    他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