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个能让他产生恐惧,从而突然消失在谢松原脑海中的人呢,也是他们的“同类”吗?是今天闯入旅馆中的变种人的一个?

    还是也和神一样,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观赏全局,操纵兵马?

    思及此处,谢松原也禁不住像刚才的白袖一样,皱起了自己好看的眉。

    局面似乎不容乐观。

    虽然神一向不太正经,但在谢松原一贯的看法里,还是将对方放在一个类似于“全知”的角色与位置上的。

    然而当下的许多线索和细节却都在提醒他,神其实也只是一个“人”,会有令他忌惮和畏惧的存在,并且,对方甚至很有可能就在椋城里。

    谢松原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他还是应该和白袖聊聊。

    谢松原所隐瞒的秘密不上不下地卡在他和白袖中间,叫他连自己知道的信息都无法和对方分享出来,实在让人感到糟心。

    ……谢松原始终相信,哪怕对方得知了自己的秘密,也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

    即便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没什么底——自己和白袖也就认识了不到一个月。

    他并不清楚,也不确定,白袖在听到他说的话后,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反应,又是否会和他产生隔阂。

    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和白袖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想要获得语言上的自由,就必须要承担其所导致的后果。

    白袖或许会因此疏远他,到时候他就没有猫猫靠垫可以抱了,也没有雪豹可以吸了。

    可心中的另一个念头又让谢松原觉得,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尽管他才和白袖没认识多久,却早已在防空洞底下共患难过,哪怕自己变得伤痕累累,对方只要看到谢松原有危险,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救他。

    这只威风凛凛的雪豹即便看着冷淡高傲,也都是面上的假象。只要他将一个人放在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爱对人舔舔的漂亮猫猫。

    想到这里,谢松原不由得更加抱紧了面前的大猫,把脑袋放在他的怀里,留恋地蹭蹭。

    然后,这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来,冲白袖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

    他的话音漂浮在空气中。

    还没说完,脑海中却忽然有道电流划过。

    十米远外的蛛丝,倏地在空中轻轻弹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人触碰到了。

    谢松原立刻止住话题,和白袖对视了一眼。

    白袖感受不到蛛丝上的异样,但是光看谢松原脸上的表情,也能猜到对方想表达给他的意思,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谢松原指了指一个方位,示意他注意情况。

    两人都同时打起了警惕的心思,竖起耳朵,聆听着外边的声音,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他们还不确定来者是谁。

    有可能那帮杀人团伙,也有可能只是路过的丛林生物。

    就算是追赶到这边的人,在他们已经尽量将外边的掩体打扮得以假乱真的情况下,对方也未必会发现他们,没必要打草惊蛇。

    如果能瞒过来人,那是最好不过。

    ——抱着最坏的打算,白袖还是悄悄在睡袋内摆好了准备进攻的姿势,两只尖爪就抵在蛛网一侧,直面朝着对方过来的方向,随时准备将面前的蛛丝睡袋直接撕裂,扑向对手。

    只要对方敢打他们的主意。

    谢松原也火速将扔在一旁的衬衫上衣套回身上,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刚被触碰到的蛛丝位置上方,试图在大脑地图中感受并构建出来人的方位和轮廓。

    可对方的速度很快,已经不在原处。

    谢松原的脑海中才只来得及显现出一抹蓝色的身影,周遭的空气中,便猛地传来了一阵“沙沙”的摇铃声。

    沙沙,沙沙。

    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一首单调又诡异的乐曲。上一秒宛若还在十多米开外,下一秒便又……仿佛就在他们身侧。

    一道柔媚温和的声音骤地在他们下方响了起来。

    “请问有人吗?我好像在这里闻到了活物的气味。”

    对方竟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爬上了树干!

    这是怎样一种快得诡奇的前行速度,以及隐匿行迹的高超技巧?!

    谢松原和白袖猛地反应过来,视线一同齐刷刷地往下望去——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也都没有傻到会回答对方的问题。

    来人似乎也对二人的沉默毫不意外。

    对方笑了笑,继续缓缓而轻快地向上爬行。

    也许是故意要让他们感到害怕,那方才还寂静无声的生物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展示动作。

    谢松原听到了粗硬的鳞片和树皮摩擦在一起的噼啪脆声。巨大而粗壮的黑影被低暗的月光照射,勉强在睡袋外边投下了对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