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他,倒霉的家伙。他居然敢听信三层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的话,认为他们会给他用合适的血清……”

    声音渐渐远去。

    领头的管家停了下来,冲着手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于是身后的人、包括谢松原他们,也都全都驻足不动。

    男人走进了一条窄窄的小巷里,来到一扇半掩着的门边,敲了敲铁皮门。

    很快的,另一个人从屋中迎了出来,两人的交谈低得像是蚊吟,谢松原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货到了吗?”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想找这种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搜罗来一个。这也是最后一个,回去记得赶紧使用。”

    “多少钱?”

    “老规矩,三千星币一口价。”

    “可以,下次如果还有,就过来联系我。”

    然后是十分清脆的、钱币在袋中哗啦啦响动的声音:“都在这里,自己数数。”

    管家又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上视若珍宝般地捧着一个小型的……铁皮盒子。盒子有一个小型冰箱那么高,里面估计装着冰块,伴随着男人行走的脚步而继续发出乒铃乓啷的脆响。

    “走吧。”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谢松原和白袖在低暗的光线中对视了一眼。

    即使管家不说,谢松原也能大概猜到那是什么。

    就在他们走过的地方,依然能陆陆续续看到许多人摆着小小的摊位,在敞开的泡沫箱子里铺满冰冷刺骨的新鲜冰块。

    冰块里盛放着一颗颗被透明的玻璃容器装起来的鲜红心脏,还有一些被分装在针筒里的不知名药物。

    摊主用他鹰一样锐利又寒冷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说:“新鲜货,刚到的,瞧一瞧看一看。”

    白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越发用他的大爪子握紧了谢松原的手,带着他快步往前方走。

    谢松原觉得黑市就像是某种从内处开始腐烂的动物内脏,在看似正常的虚幻表皮下,内里的肉质早就开始腐烂发臭。

    这也是黑市之所以一直留存到了现在,甚至发展壮大到了如此“繁荣”地步的一大原因。

    似乎每个人都习以为常。

    离开城中村后,面前的道路分明开阔了许多。

    这里也果然如同管家所说的那样,有很多空着的房子。居民区明显比谢松原之前被其他中介带着逛过的房子更加光鲜,更现代化,也更宽敞。

    这边的建筑物都不高大,大体的外观也差不多,道路两边整齐排列着一栋栋只有两三层楼高的房子——鉴于这地段的前身是城中村,这里的房屋什么种类的都有。

    道路左边可能是自建气派小别墅,右边就是典型的城中村矮楼,里边可能曾经住着无数租客。

    感觉像是谢松原他们目前在住的旅馆和之前看中的房子的结合体,但是面积更大些,可以住更多人。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矮楼,第一层的空间被打通,分割成两三个商铺。

    顶上的第二层和第三层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居民楼,每层有七八个房间,房间里的设备都很齐全,一看就是末世前住满了人的。

    问了一下价格,要比他们在另一边问到的贵一些,两千二百星币租金一个月——这还是管家给他们减掉了一点费用后的结果。

    商铺正好临街,如果他们就在这里卖部分餐点的话,甚至不需要出去摆摊了。上边的房间数量也还行,可以住几十号人……

    如果谢松原真的要招那么多员工上来的话。

    总体来说,他对这栋房子更满意,所以哪怕贵了两百星币,谢松原也觉得可以接受。

    于是临时定了下来,简单安顿好了两名员工。管家很快带着谢松原和白袖去了他们帮派的地盘——也就是那传说中的少爷目前的住所。

    一栋果然无比气派豪华的别墅内部。

    别墅的位置已经脱离了城中村的范畴,来到了黑市北区的边缘位置。这里地段幽静,建筑物气派又豪华,正值深夜,房屋里还透着熠熠璀璨的灯光。

    像是海市蜃楼。

    走进去的过程中,谢松原还在问:“你们少爷到底要找我干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手艺不错。可就算这些钵钵鸡再怎么好吃,对于这个富有帮派里的小少爷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少见又珍贵的东西。

    一个有足够的资本能维持着整栋别墅在末世的水电运转的大户人家,会有什么食材和调味料是他们买不到的吗?

    恐怕这位小少爷只要随便招招手,他的父母就会直接给他搜寻来八大菜系的主厨。

    难道这个少爷就喜欢吃街边的地沟油食品,只吃了一把串儿就爱上他了,非要像那些米其林高级餐厅里的客人一样,亲眼看看自己崇拜的厨师,把谢松原叫去合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