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谢松原毫不意外地进入了据说最难进的云城生研所。许石英也给这个地方投过简历,可是没过。

    于是他转头成功拿到了另一家知名大企业的offer,也算是在本届同学里赚足了面子。

    知道谢松原成功入职自己梦想中的机构后,许石英先是惯例愤恨了一阵。但紧接着,他又感受到一阵羞于启齿的、无法言说的解脱。

    因为他终于可以从这阵令人窒息的阴影下逃脱出来了。

    可谁知道,兜兜转转,他们最终还是会在云城基地相遇。

    许多研究员直到来了以后才知道,他们此行的任务,原来是为了研究一种不久前刚刚才出现在人群中的变异现象。

    所有被送进来的人,身上都出现了动植物化的第二基因特征,可以在人与动物二者之间转换。

    这些人都被统一送到了基地里,免得引起公众恐慌与无休止的猜测。

    研究员们还没来得及搞清变异的原理,很快的,又一个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一种莫名的疾病在这些变种人之间传播开来。这种“病”似乎具有传染性,几夕之间,变种人们身上开始出现更多匪夷所思的现象。

    过度进化。

    当你早上起来,照常路过看护区,看见昨天头发才只到腰间的植物变种人一夜之间毛发疯长,粗壮的枝杈直接穿破了坚硬的病房玻璃。

    沉睡中的鸟类变种人翻了个身,你发现在一夜看护区的冷气吹拂下,他身上的羽毛直接变得比昨天膨胀了两三倍。

    他的翅膀尖端重新长出了爪子一样的手,方便他不需要变回不耐寒的人类,也可以用手掌抓取食物。

    单纯的进化还不算什么,最让研究人员们感到恐惧的,还有这些变种人们随着野蛮残忍的生物天性发展,变得越发暴虐粗鲁的习性。

    许石英第一次见识到谢松原那与众不同的能力,就是因为有次基地中新来的患者发狂。

    那是一个强壮至极的河马变种人。谢松原赶到现场时,体型臃肿健壮的男人已经掀翻了周围的两张床、一个医用护理台,零零碎碎的医疗器械散落了一地。

    现场遍布狼藉,其他患者都远远地躲着,只有负责这名变种人的盛丽莎在心惊肉跳地与之周旋。

    同样在这个时间段值班的许石英站在看护区的大门口,踟蹰了半晌,还是选择了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远远眺望。

    直到谢松原的出现。

    青年走进看护室,一路奔向那个发狂的患者。

    赤手空拳的谢松原双手插兜,身上白色实验服的衣摆因为走路的动作而在身后微微扬起,尽管他看着比盛丽莎高大许多,但在一头发狂的河马面前,也依旧显得弱不禁风,文质彬彬。

    可他却是那样沉着镇定,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一拳就能将人抡飞十几米远的巨兽。

    谢松原一边冷静地试图和那人对话——尽管对方只会暴躁地叫他滚,面色沉着地绕到病床侧边,对身后的盛丽莎低声说了些什么。

    盛丽莎勉强点了点头,飞快跑开,而他自己则凑得离变种人更近。

    许石英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见状只想嗤笑。

    这家伙,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强出头,想死想疯了吧。难道他觉得能说服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暴怒变种人?

    许石英甚至开始阴暗地期待起来,希望这个患者能给谢松原一些教训,最好让他在众人面前狠狠出一回丑,让他知道什么是装逼的下场。

    许石英的窃笑很快僵在了他的脸上。

    在众人惊愕恐惧的目光中,发狂的男人如水桶粗壮的前肢朝青年猛击过去,谢松原侧身险险躲过,不但没有因此生出退缩的念头,一只手反而更加大胆地按在对方肩上,速度相当之快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根看不出是什么的注射剂。

    趁对方没有注意他的动作,直接亮出针头,干脆利落地扎进男人的肩头!

    男人想要破口大骂,意识却已然模糊。两秒之后,身体便泥一般倒瘫下去,发出鼾声。

    一切发生的太快。

    盛丽莎抓着兽用的强效麻醉剂匆匆折返,呆呆看着眼前的场景,反应不过来。

    直到谢松原冲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悄悄过来,从女人手上接过麻醉剂,重新把药打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

    暗中的许石英似乎嗅到了某种不正常的感觉。谢松原感刚刚给患者注射的,难道不是真的麻醉剂?可那河马变种人又怎么会立刻昏睡过去呢?

    谢松原离开后,许石英趁人不注意,赶忙奔到垃圾桶边,从里面捡起被他丢弃掉的注射剂针筒。拆开闻了闻,半晌,又用指尖揩着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