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确实只能这样。我们会公开募集自愿受试者,我相信,也会有许多人愿意主动接受实验。”

    “可这是——”

    “不道德的?你是想这么说吗?”那名董事会代表嗤笑着接上对方的话,神情倨傲。

    “董事会给了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朋友们。而富有道德感的你们在这期间做出了什么成果呢?你们耗尽了我们的耐心。正是因为你们的束手束脚,导致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失去了先机,变得十分被动。”

    “而这其中最让我失望的,就是你——”

    男人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准确看向谢松原所在的位置:“谢组长。”

    “我们曾那样相信你,对你寄予厚望,期待你可以像你父亲当年那样,引领整个基地走向光明的未来,甚至弃基地内远比你更有经验和学术成就的大牛不用,让你挑起了大梁。”

    “可你为董事会带来了什么?你否决了其他研究员的课题,自己又畏首畏尾,无法提供使人满意的答卷。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用更加客观的目光去看待你,脱掉我对你的滤镜承认……”

    “你的确方方面面,都比不上谢教授。”

    听到这里,会议室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一半。他们不得不承认,若非是董事会在背后支持,他们如今也享受不到这等衣食无忧的待遇。

    谢松原在众人的视线中心间沉默着,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都被李老拦下来了。

    纯粹搞研究的人往往并不乐意和商人打交道。这些人平常几乎不会参与到会议当中,甚至对基本常识都有着不小的欠缺,却认为只要自己投入了钱财,受资助者就必须完成他们各种无理的要求。

    这帮有钱人对学术权威与漂亮的履历有种莫名的盲从与信任,尤其当他们听说谢松原是谢明轩的儿子。

    这些家伙甚至可能不知道谢明轩究竟是谁、又有着什么样的成就。只不过听见旁人提及得多了,就想当然地把他捧上神坛。

    现在他们后悔了。

    再怎么灵敏聪慧的天之骄子,只要冥顽不灵、不懂变通到了如此地步,不管他怎样厉害,对董事会来说也毫无用处。

    而他们当众贬低谢松原的举动也恰好说明,董事会已经想好了退路,或者说,另一个方案。

    一个不需要谢松原的方案。

    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董事会成员:“所以,谢组长。你到现在都还保持着之前的看法?”

    谢松原的无言以对被对方当成了默认。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进行到下一环节,讨论一下你近期做出的失职行为。”

    这下,不仅仅是谢松原,就连从刚才起便莫名神情紧绷的白袖也抬起头,定定望向正前方的屏幕。

    房间角落里的许石英就在这时站了起来,当众朗读了一封举报信:他要实名揭发,有关a级实验组组长谢松原犯下的两项罪行。

    其一,疑似未经上头允许,伙同并串通a组资历最深的研究员李悠,利用众人的信任私下进行生物实验,给不知情的病人注射未经审批的药剂。

    其二,37号病人程青死后,腹中的胎儿消失无踪。相反的,工作人员居然在当时为37号接生的研究员盛丽莎的身上监测到了怀孕迹象。

    联想到谢松原这段时间频繁和盛丽莎交往接触,许石英有理由怀疑对方借用职权之便包庇盛丽莎,修改档案资料,替她隐瞒腹中的怪物胎儿。

    话音落下,全场色变。

    李老拧起眉头,精练的目光箭矢一般朝着许石英发射过去,随后又看向一旁的谢松原。

    关于谢松原的血液具有治愈污染能力一事,李老是全程知情的,因此就算毫无防备的被人揭露,他所在意和疑惑的也只是对方为什么会发现。

    至于许石英所说的另一件事,那才是真的让他震惊不已。

    众人这些天好几次目睹过谢松原和盛丽莎的私下会面,听到许石英的话,便知道对方说的多半是真的。

    位处在所有人视线中心的谢松原就像一座沉静的石像,哪怕被人指名道姓地现场检举,脸上也始终没有流露出太多表情。

    也可能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不管自己再怎么反应,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了。

    他静默几秒,李老先他一步开口呵斥:“许研究员,注意你的用词!你有任何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没有,那就只是你的猜测。”

    李老的年纪摆在那里,见惯了大场面,说话时不怒自威,把许石英吓得打起哆嗦。

    然而奥丁的警告言犹在耳,许石英知道,这就是他能扳倒谢松原的最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