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以及狠厉的决心。

    渐渐的,再也没有哪个水下的鱼是它的对手。

    但与此同时, 它也被困在了这里。

    一开始,小八爪只是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污染源, 再后来, 是它已经没法离开月湖。

    只有月湖里有足够集中的食物资源能喂饱它,容纳它,保证它庞大的可怕体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目。

    小八爪大部分时间都因为精神不佳而在湖底沉睡。

    醒来后的它也常常无比暴躁易怒,恨不得撕碎每个踏足它的领地的家伙。不, 那还远远不够,有时候它的脑海中甚至会出现一个念头,那就是爬到岸上大肆杀戮, 把那些该死的人类都通通撕碎……

    可每到这个时候,小八爪又会想起那个人类青年。

    “粑粑。”它躺在湖床上, 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来回捣弄着被它带到湖下的老式p3,轻轻地说。

    每当听到里面传来谢松原的说话声,它就感觉浑身的躁动血液都被这道声音抚平了。

    它不断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突然有天,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怪虫出现了。

    小八爪在一次搏斗中败下阵来,成为了寄生怪虫的奴隶。但在心底深处,或许还有那么一个地方,它始终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直到那天,一群野蛮的人类闯入了这里,打破了以往的平静。

    被吵醒的小八爪怒气冲冲,硕大无朋的身躯撼动整片湖床,砂石滚落,珊瑚礁簌簌颤动。

    它愤怒地垂下眼睛,看见了一个渺小的……人类的影子。

    湖面忽然泛起涟漪。

    它在这片迷失水域里,找到了自己在等的人。

    ……

    谢松原跟着工厂那帮人南下,一路上有惊无险,却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出了意外。

    云城是末世爆发的中心点,是最先被污染笼罩的城市。他们本想趁变异继续外扩前就赶来避难,没想到等辐射蔓延到全国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他们在进入溪城郊区后被一群异常凶狠的变异野狗围住。

    那是他们一路上见过最可怕的变异生物,完全恢复了狼的群猎兽性,纵使队伍中已经分化出了好几个变种人,却也抵挡不了它们有组织、有纪律的围攻。

    队伍被狗群撕开了裂口,谢松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大部队走散的。

    一只始终对他穷追不舍的野狗扑上来就要咬断谢松原的脖颈,他躲闪不得,正以为自己要死定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却猛地窜出几条碗口粗的毒蛇,一块冲向野狗。

    不出半分钟的功夫,就将野狗啃得只剩骨头。

    谢松原以为这些蛇也要吃了他。

    可它们只是盯着谢松原打量半晌,便扭过了头,又慢慢潜入草丛。

    确定那些蛇不会再回来,谢松原才略有惊疑地拉开衣领,观察自己的胸口。

    刚刚他的心脏忽然开始胀痛。

    那表面的蓝色血脉纹路相较于开始的小小一块,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拳头大小,刚好是一个人心脏的尺寸。

    谢松原是眼睁睁看着这块纹路一天天扩大的。就好像有什么奇异的毒液,正通过血管缓慢而坚定地流经他的心脏,直到今天,才终于将这重要器官整个包裹起来。

    于是毒液也开始正式生效。

    谢松原的眼前一下清晰,一下模糊。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草丛里重新传出“沙沙”声,那几条蛇居然没走。

    它们去而复返,望着这个独自晕倒在寒风中的可怜青年。

    一条蛇的眼里冷不丁地闪过一丝精光,那一秒它看起来就像被人附身。

    【找到了。】是一道青年男性的声音。

    有点得逞地,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咦,连精神力也封锁了吗?这样不太妙啊……】

    【哈哈,不过倒是挺方便的。】

    ……

    冷,好冷。

    谢松原在一片刺骨的冷意中坐了起来。

    这次他似乎又忘记了什么,可谢松原自己不知道。

    身为一个从其他世界穿来的alpha,想要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找到一个合适的靠山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之一。

    好在他的运气总是不错,很快就遇到了一只脾气似乎不太好的猫。

    似乎都串联上了。

    过往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似乎哗哗翻动的纸页,在这一刻,清晰地呈现在谢松原面前。

    那让他感到自己是鲜活的,一个有来处的人。

    会议室里站了很多人,就连罗丘也暂时处理完黑市那边的事回来了。

    谢松原从漫天飞扬的思绪中回神,顿了顿,道:“事情就是这样。”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几乎把七年前的场景换个版本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