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一股暖意融融的光源猝不及防地闯进了白袖的脑域,像一层膜一样把他包裹起来。

    清凉的感觉瞬间驱赶走了燥热,身体上的失重感却越深。

    他的意识居然在谢松原的催动下与对方慢慢融合。

    就像水中的两簇水草向对方伸出触须,等反应过来时已完全绞缠在了一块儿。也像是两朵花的花心在互相摩挲授粉,花蕊触碰着花蕊,带来奇特的痒。

    谢松原的精神力是如此磅礴、宏大,就像粘稠的蜜糖,慢慢融入了他思维的肌理。

    白袖必须用尽全力来对抗这种晕眩的感觉,抵抗这种仿佛亘古存在于他们当中的惊人吸引力,才能不在一往一来中败下阵来,彻底陷入黑暗。

    许久之后,现实世界中的谢松原停了下来,可他的精神还在持续入侵。

    那种感觉甚至不亚于实体的触碰,给予白袖一种要融化的错觉。他的脑域世界里,甚至也出现了一间一模一样的客栈房间。

    在那里,谢松原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扳过来,他们继续做//爱。

    他又闻到了谢松原身上那股气味。清新却浓郁的,醒神却令人沉醉的,仿佛是从骨髓深处散发出来。

    滚烫的触感无限持续,直到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温暖白光出现。

    ……

    白袖明显感觉到,二人之间的精神沟通比以往更方便了。

    谢松原的精神力伸出触手,轻轻勾住白袖的意识边缘。那感觉瞬间令人缓解了一切疲惫,白袖很快放松下来,面部却因为猝不及防的联想而越发升温。

    他的脸凑过去蹭了蹭谢松原的脑袋,尾巴害羞地卷成皮尺形状。

    “别闹。”

    小桃惬意地躺在火堆边,默默看着不远处的景象。

    这只浑身长着绒毛、就像个玩偶一样的鲨鱼表现出了一种与周围的小蜘蛛都不同的沉稳与智慧,远远看去,甚至会觉得它有几分猫科动物的神韵。

    它身后九尾狐似的毛绒尾巴耸拉着,偶尔抬起来,抓住火堆边的木棍翻转一圈,让那上边的羊肉均匀受热,其他几条尾巴则负责扒拉那些不知不觉间距离火源太近的小蜘蛛,防止它们烧到毛。

    嗯,谁让它是这个家里第三大的长辈呢。

    小桃冷静地想,自己早晚要承担一部分家务的。

    羊肉烤好了。

    谢松原从雪豹肚皮上跳下来,白袖用尾巴把他抬到空中,像拎钱袋似的那样抖抖。

    谢松原身上的雪呼啦啦地落下去。

    “冷不冷?”白袖问。

    谢松原的皮肤本来就白,一遇到冷空气就迅速红了一片,越发衬得他肌肤像玉,倒是不难看。

    但有一种冷叫猫猫觉得你冷。

    “我还好。你忘了,我可以用精神力调节身体机能,让我不那么冷,也不怎么容易产生高原反应。”

    天光愈亮,走出屋门和帐篷的人越来越多。

    二人回到了火堆边,开始片切羊肉。丰润的油脂顺着肋排的形状向下流淌,在火焰的烹制下滋滋地冒烟,用力一吸,肺腔里全是辛辣的香气。

    搭配着买来的牛奶和甜酒,他们吃完了这顿早餐。

    等到一顿饭结束,苏元凯还是没下楼,谢松原留了足够分量的肉,让客栈老板帮忙送过去。

    然后,他们决定去拜访向导老杨口中那两个村民。

    赵舜昨天就和他们说起过这事。

    从云城发来的军令里有一条指示,就是让军方安排谢松原和白袖去检查一下那两个村民的脑域情况。

    听说二人的目的后,老杨毫不意外,但还是道:“从村子里第一次进外人开始,不知道多少拨人来问过话,都想从扎鲁和艾力这里知道污染源的具体地点,他们里面还有好几个那什么……精神、精神进化者,对!听说这种人都可以读取记忆。能看的那些人基本都看了,没什么新鲜的。听说他们两个的记忆完全是乱的,根本提取不出多少有效信息。”

    言下之意,就是谢松原和白袖多半是要白跑一趟。

    别说老杨,就连军方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

    赵舜知道谢松原是个高级的精神变异者。

    但陈首长考虑到谢松原的身份特殊性,没详说他究竟有多“高级”,赵舜也没把他看得太特别。

    军方当然也想知道更多关于雪山深处的消息,但这么多精神进化者都铩羽而归,可见难度之艰巨。

    于是只说等他们休息够了,就让老杨带着过去找人,这件事军方不好出面,因为被询问过太多次细节,如今扎鲁和艾力二人都对上门调查的势力充满了厌恶。

    谢松原装作没听出其他意思:“乱的?”

    “那些进化者是这么说的,”老杨道,“我是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