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烈的撞击、缺氧与失血中,这个人势必将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血迹贴着山壁向上断断续续地延伸,攀行了长达千米的距离,最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来。

    山洞刚好躲在一块巨石后边,如果不是他们特意上来这么一趟,根本不会发现。

    “小心点。”

    几人对视一眼,心跳声顿时变快了些。灵敏矫健的银白大猫在前方带头,一个迅速闪身,悄无声息地挤进洞口。

    地上的血迹果然蔓延到了山洞内侧。

    一行人放慢脚步,极为谨慎地往里走,随时准备一有不对就撤。

    山洞转弯处的后面陡然传出“砰”的一声。

    四人瞬间打了个激灵,面面相觑。白袖率先壮着胆子冲了过去,接着却是一愣。

    没人。

    山洞到这里就坍塌了,刚才他们听到的声音,其实是洞顶上方的石块掉落下来,砸到地上发出的响动。

    原来是虚惊一场。

    说不出松一口气还是失落,四人乘着小八爪重回地面。

    回来后,他们将发现告诉给了赵舜,让接下来值班守夜的人都提高警惕。

    赵舜道:“你们的意思是,山里有种可以在悬崖峭壁上任意攀登的生物,很可能出来攻击我们?”

    “只是一种猜测,目前还没证实。”白袖纠正他,“我们一整个白天都没遇到什么危险,这反而是最奇怪的。现在空气里的污染能量很浓郁,比我们刚进山时高多了。在这种程度的辐射下,但凡是条蚯蚓也该长成参天巨蟒了,可这片山却这么平静,明显不符合常理。”

    “没错。”

    谢松原也接话道:“如果到了这个地方还没有强大到足以让我们忌惮的生物,那么那些从山里出来的野兽又是从哪来的?别忘了,即便是落荒而逃的它们,其战斗力都不是山外的同类可以比拟的。重污染区内的生物必定和普通变异生物有着进化程度上的巨大差异,我们看不见它们,不代表它们不存在。而我们之所以看不到它们的理由也很简单,说不定它们的进化方向之一就是只在夜间活动。”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人因此遇难。”梁易呼出一口白气,“如果是白天,当时在场那么多人,那种东西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得手。总之,加强防护吧,总得熬过今晚。”

    说到这里,众人齐齐抬头,视线环绕着四周的山壁旋转了一圈,皆是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不知道这种生物的数量多少,分布范围又有多广,如果它们在这附近的山体里到处都是,那确实是不管众人走到哪里都没用。

    吃完晚饭后,许多人还留在外边烤火。

    雪山上空气阴冷刺骨,在哪儿待着都不好受,就火堆边还暖和些。

    而谢松原他们想着那岩壁怪物的事,也不敢轻易就回去睡觉。就这么过了几小时,众人才陆陆续续回帐篷休息。

    军方这边普遍是三到五人一个帐篷,两人和苏元凯、一名士兵被分到了一起。兽形自然是装不下的,白袖变回人体,把自己塞进睡袋,拉上拉链后忽然发现这样就没法随意移动了。

    他呆了一下,干脆就保持着这个整个人套在睡袋里的姿势“咕涌”过去,像是一条非常美丽的猫猫虫,凑过去和谢松原说悄悄话:“说不定真是我们想多了,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如果是这样,倒是一件好事。

    谢松原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

    好不容易维持了大半个晚上的宁静,还是在不久后被打破了。

    谢松原躺下后便闭目养神,试图培养睡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猝不及防地,他的大脑内部陡然生出晕眩感,地底下方极深处隐隐传出几乎让人听不见的沉闷轰鸣,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倒塌。

    那一刻仿佛天地摇晃,谢松原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帐篷底部冻土层极深处的异样震动频率——

    却又转瞬即逝,让谢松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袖却在这时开口了。

    “什么声音?”

    他居然没睡。

    谢松原坐起身来:“你也感觉到了?”

    “嘘。”白袖示意他仔细听,一只白皙手腕从睡袋头部的开口钻了出来,却是指向外边。

    “咕噜咕噜咕噜——”

    帐篷外,盆地里,渐渐扬起了一阵诡异的声响。那声音一开始还很微弱,掩藏在雪山深处呼啸的森冷寒风中,让人听不真切。

    过了几分钟后,动静越来越大,也越发清晰。

    蹲守在帐篷门口的小桃似乎只是浅眠,感受到异动的瞬间就翻身立起。它甩了甩自己的毛绒触手,全神贯注地盯着外边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