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松原扭头看向她。

    “我为什么知道镜中的你们遇到了危险,为什么知道你们要去有水的地方?很显然,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文姝悬飞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向来冷漠的眼里竟在此刻透出一丝温和而带有鼓励的人性。

    “是你在那时候找上了我,告诉我应该去做什么,在你们有需要的时候,我才能恰好及时地出现。事实上,是‘你’帮助了你。

    “我始终相信,每个人都有拯救自己的能力,并且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这才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自己的创世神。所以不要怀疑,”冷淡明焰的女人转头,看向那仿若盛放火光一般灿烂的时空转轮,又回头看他,“我的出现就是证据。”

    谢松原一怔。

    “还在等什么,快走!”这时,谢明轩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雪猿的怀抱里,而雪猿正单臂攀在小八爪背部的壳上,奋力驱赶周围的怪物。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阻止你父亲,千万别做多余的事情,让已经发生的发生!”

    像是听到了男人的叮嘱,半空中的光环忽然变得比刚才更亮。

    谢松原也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终于,他不再拖延,让苏元凯将自己送到更近的位置。进入光环前的最后一秒,谢松原低头向地面望去,艰难地找到了那抹跃动着的花白身影。

    地上的白袖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几下纵跳从兽群当中脱开身来,往前追着跑出了十几米,仰头追寻着谢松原的目光。

    大猫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当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叫出我的名字!——”

    我们素未谋面却相识已久的灵魂会在空中像烟火一般交融碰撞,我会知道你从何而来。

    就像我当年一样。

    时间与空间是一道长河,拉长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终于,白袖停下脚步,对着他的方向做出口型。

    “谢松原,我会在时间的尽头等你。”

    一股奇异的力量忽然注入他的身体。谢松原定了定神,蓦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因为感觉到了什么,而纷纷涌到自己跟前的小桃跟小蜘蛛们,当然,还有不远处的小八爪,幅度极浅地笑了笑:“不可以跟过来哦,你们进去了一定会灰飞烟灭的。我只是……”

    他停顿片刻:“离开一下。”

    说完这话,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谢松原一个转身,像鱼回归水域一般纵身一跃,跳进那炙热的光芒之中!

    他闭上眼睛,拥抱扑面而来的光能粒子,意识溶于黑暗。

    在苏元凯等人的视野中,只见他瘦长的身影距离那圆环甚至还有五六米的距离,谢松原的躯体却像突然陷入了某种时空漩涡里,在空中“蹭”一下不见了。

    四下里同时出现一瞬寂静。

    苏元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我哥他去哪儿了?”

    回到地面时,那种心有余悸的恐怖感觉依旧没有消失。白袖伫立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等平复好情绪,才淡淡地回答他:“他进入了奇点。那家伙回到了七年前,你哥必须跟过去阻止他。”

    “什……”

    还不容对方表达心情,白袖又打断了他:“先别急着震惊,他走了,留给我们的考验还在后头。那可是一场硬战,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好好活下来更有用。”

    “什么意思?”苏元凯这回终于把话说全了。

    白袖却不回答他,而是转身离开,几下从侧边凸起的岩块攀到高处,爬上吴柏山巨树化的身躯,用爪子不怎么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人死没死?没死自己下来,该走了,别说我没替你哥照顾你。”

    吴柏山变回人形,浑身赤/裸地下来,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白袖一把就把他扔到了一旁的变种人身上,紧接着抬高了嗓音呼喊:“后退!所有人都后退!离开这里!”

    嗡嗡——

    又一阵剧烈波动袭来,以圆环为中心向外侧不断扩散,像机器运行时的共鸣。

    就在白袖他们一边对付着吴祺瑞给他们留下来的敌人,一边合力驱赶着洞内所有逗留的变种人时,那光环内突然传来清晰的“啪嗒”一声。

    所有人同时朝它望了过去。

    “不,天啊,这到底——这不可能。”

    根本分不清是从谁的嘴里发出来的哀嚎和惊呼。

    噗通几声,像是有谁双腿发软,跪倒在了地上。

    就连按理已经身经百战的谢明轩也呼吸急促,肉眼可见地连胸腔都在发抖。

    “……天啊。”从鼻腔间挤出来的声音彻底扭曲变调。人类从未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