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天气还很闷热,蝉鸣不休,热浪扑面。唯有他,一身全套黑色西装,在一群短袖热裤中,看得人脑门冒汗。

    金丝眼镜愣了一下,率先笑出声。

    西装男人脸上的尴尬一瞬即逝,旋即随手理了一下袖口,淡然回答:“还好,习惯了。工作需要,冬夏都常穿西装。”

    景萌哦了一声,真诚道:“那真的好辛苦。”

    西装男人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要是叫我声大哥,什么辛苦就都值得了。”

    景萌:“……”

    景萌乖巧应道:“大、大哥。”

    “哎。”西装男人脸上笑意加深,“小妹。”

    金丝眼镜的笑容逐渐消失:“……”

    妹妹的第一声“哥”,居然就这么被江绍靠卖惨得到了,他不服!

    “那我呢?”他问。

    景萌:“二、二哥?”

    金丝眼镜的笑容逐渐恢复:“哎,乖。”

    他拍了拍这懂事孩子的肩。

    车开了过来,鸭舌帽摇下车窗,抬了抬下巴:“上来吧。”

    景萌想了想,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说:“谢谢三哥。”

    鸭舌帽倒抽一口气,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不客气,萌妹!”

    景萌:“……”

    江绍:“……”

    江铭:“……”

    江铭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正色道:“江翰,你叫景妹都比叫萌妹好。”

    江翰也反应了过来,讪讪:“……小妹。”

    江铭替景萌拉开后座的车门,等景萌上了车,他正要跟进去,却忽然被身后的大哥扣住了肩膀。

    他回过头:“怎么了?”

    江绍严肃道:“你坐前面。”

    江铭挑眉:“为什么?”

    “你去调导航。”

    “江翰自己不会调啊?”

    莫名中枪的江翰:“……”

    江绍强行把他拉了出来:“你不是晕车吗?坐前面去。”

    江铭挣扎:“我不晕啊!”

    好一个江绍,为了和小妹坐一块,竟然污蔑他晕车!

    “我是大哥,你得听我的。”江绍说。

    江铭不屑哼道:“那你不是更应该让着我吗?”

    “我说你们无聊不?”江翰扭头,看着这两个双胞胎哥哥恨铁不成钢,“一个集团一把手,一个集团二把手,居然在这里抢座位!”

    “那个……”景萌小心翼翼地打断,“大哥二哥都想坐后面,那我去坐前面好了。”

    江翰坐在驾驶座上,乐得一拍方向盘:“好啊!”

    景萌正要下来,被江绍江铭双双制止:“别动!”

    景萌僵住。

    江绍扫了一眼江铭,江铭呵了一声,推了推镜框,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江绍隐晦地抿了一下上翘的唇角,拽拽领带,坐到了景萌旁边。

    江翰一边开车,一边道:“小妹啊,你不用搭理这两个人的。你和他们有代沟,和我就没什么代沟。有事找我啊。”

    江绍冷冷道:“江翰,再废话就停了你的银/行/卡。”

    江翰闭嘴。

    导航指挥着车辆往景萌家驶去。

    景萌拘束地端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飞驰而过,显得有些失神。

    江绍看着她。

    女孩乌黑的长发被绑成两个低低的马尾,垂在胸前。脸上带着微微的婴儿肥,阳光透过车窗落下来,有种果冻般薄薄的透明感。

    江绍移开目光,忍住了自己捏脸的想法。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二江铭在三人群聊里发消息:“小姑娘想心事呢。”

    景萌确实在想心事。

    她在想,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宛如做梦。

    她自小跟着老阿婆一起长大,她曾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亲阿婆,但直到她上了初中,阿婆日渐衰老,临终前才告诉她,她只是自己收养的孩子。阿婆说,她的亲生母亲叫景澜,是一个外地来的单身怀孕女人,租了阿婆隔壁的房间,却因难产而死。阿婆见小婴儿可怜,自己又是寡居一人,便好心收养了她。景萌没有爸爸,更没有其他亲戚,一个人就靠着邻里的接济和社会的补助长大。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一生就将这么平淡无奇地过去,现在好好学习,未来念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好工作,最后再找个合适的人结婚,过普通人忙碌的日子。

    但没想到,她会凭空冒出三个哥哥来。

    最初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她还以为遇到了骗子。直到他们把各种证据材料摆到面前,她才终于陷入彻底的震惊。

    竟然是亲生的、同父同母的哥哥们。

    他们啰啰嗦嗦交代了一堆自己的背景,景萌听了半天,只总结出四个字:有钱有势。总之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绍、江铭、江翰都来自z市,是江氏集团的三个公子哥,其中江绍和江铭是双胞胎,江翰是后来出生的小弟。老江总两年前因病去世,江绍和江铭继承衣钵,江翰则还在念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