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萌哗地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进了储藏室。

    她的柜子里,赫然有一只柔软的包装袋,印着清晰的logo,袋口的系带有些松开了,露出里面薄荷绿的一角。

    景萌呆住了。

    时靖、时靖什么时候塞回来的?!

    她很想冲出去,把包狠狠地扔到他头上,但她不能。

    因为时靖也不在。

    他一贯地,晚自习又迟到了。

    景萌拿起包,踮起脚,把它用力塞进了时靖的柜子,似乎是嫌不够,她还特意把柜子里的几本书竖了起来,刚好遮住了包包。

    她从储藏室出来,冷不丁又与一个个回头的同学来了个目光交汇。

    她用力地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没事,不就是一点风言风语吗,她长这么大,也习惯了。

    与此同时,裴初刚好走进教室,撞见教室这诡异的氛围,不由走向景萌,轻声道:“怎么了?”

    景萌摇了摇头,闷声走向座位。

    裴初却一把拉住了她,把她拽进了储藏室。

    关上储藏室的门,裴初低声道:“是不是……你听到什么了?”

    景萌惊讶地看着裴初,眼底泛红:“你、你知道?”

    裴初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活动课的时候有听到一点,我当时让他们不要讲了,但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也没办法。”

    景萌沉默着。

    半晌,她道:“谢谢你,裴初。”

    裴初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景萌抬手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好啦,出去吧。还要写作业呢。”

    两个人走出储藏室,景萌往座位走去,裴初却拐了个弯儿。

    “裴初?”景萌轻声喊她,可她没有听。

    裴初一步步往前走。她的脖颈修长白皙,又学过舞蹈,整个人此时此刻宛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她在赵馨的桌前站定。

    赵馨定定地看着她。

    裴初一歪头,双臂往桌上一撑,冷笑道:“出来聊聊?”

    赵馨握紧了手中的笔:“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什么好聊的,让我来听听一切谣言的发源地啊。”裴初逼近她,“你当初不是说得很开心吗?怎么样,引导舆论的感觉爽不爽?怪不得你语文这么好,我听说你爸是中文系教授,原来就教你这些吗?”

    赵馨像被刺猬扎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裴初!你装什么高尚!”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作业也不写了,都前后左右地轻声私语起来。

    “裴初是真女神啊……”

    “其实我早就觉得赵馨有点阴阳怪气的,原来这次的事情是她先说出来的吗?”

    “撕逼果然还是在明面上撕才好看。”

    “我也想当景萌,被霸道裴初呵护……”

    “咋,你也想被小混混夜探闺房吗?”

    “滚!”

    “好羡慕裴初这种人啊,成绩好,长得漂亮,才艺多,三观还正,还敢于站出来说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裴初是白富美的标配来着,可惜缺个富……当然也有可能有是时靖在前,导致裴初富得不明显。”

    “哼,天真。你看她那全面发展的样子,没有钱可能培育成这样吗?人家只是比较朴素低调罢了。”

    “真的吗?她家很有钱吗?”

    “我猜的罢了。”

    “切。”

    “但是话说回来啊,不显山不露水的富,那才是真的有逼格啊!”

    “你在嘲笑时靖吗哈哈哈哈。”

    “拉倒吧,我们这种穷人哪有嘲笑人家的资本,只能靠学习了。出头了,也秃头了。”

    景萌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攥住了衣角,微微摇着头。

    裴初遥遥望了过来,看清她的神色,猛地一怔。

    时靖的话仿佛回荡在耳边:“声音好——大啊,裴初。”

    裴初忽然就僵在了那里。

    全班同学灼热的目光都看着这边,而赵馨从未受过这样的关注度,觉得手脚都在发麻。

    她扶着桌子,环顾四周。

    是,她是讨厌景萌,她从高一跟她一个班就讨厌景萌了!

    自己明明已经那么努力、那么劳累地学习,为什么景萌却轻轻松松地取得了比她更好的成绩?而且她都表现得那么轻松了,为什么老师还总觉得她辛苦万分?难道就因为她没有爸妈吗?

    她就是看不起景萌靠卖惨博得大家的同情!事事都照顾她!

    之前学校组织给得了癌症的学生捐款,老师直接让景萌不用捐了,可自己却还要跟着大家一起几十一百地捐!她为了不被人看低,告诉他们自己的爸爸是教授,拼命让自己的成绩能配得上这个背景,可事实上呢,她那个爸,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还要靠她来费心费力地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