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室内。

    绝盘膝坐在黑暗中,周身气息内敛,双眼紧闭。

    可他的丹田内,却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丹田广袤如海,一面阴,一面阳,界限分明。

    中央悬浮着那座道台,表面流转着一种灰蒙蒙的奇异气息。

    道台上方——

    阴阳图如同明月般,悬浮在半空。

    阴阳鱼此刻更是疯狂旋转。

    速度之快,只能看见一圈模糊的虚影。

    但每一次旋转,都带动整片丹田的灵力随之翻涌。

    而道台四周——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一条虚幻的龙形生物,正在道台之上缓缓游走。

    最下方——

    一条近乎透明的锁链,正在阴影中缓缓蠕动。

    ……

    阴面。

    绝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那张诡异的黑白笑脸面具,负手而立。

    他周身弥漫着冰冷、纯粹的黑暗气息,仿佛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而在他对面——

    阳面。

    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身影与绝一模一样,只是身上穿着白衣,脸上……没有面具。

    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隐忍。

    那是我。

    ...........

    “你是阴诀吧?”

    我的声音在丹田虚空中响起,平静无波。

    “怎么时间长不见,想明白了?不说我是王力那畜生了!”

    “哈哈!看来你也没有那么废物啊。”

    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所以我一直都在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我是你创造出来的。”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黑白笑脸面具。

    听着对方那带着挑衅的话,心中却异常平静。

    自从上次和绝争吵之后,这些天,我一直在阳面上静坐。

    看着阴面那个疯狂,甚至我感觉心理有点扭曲的自己。

    看着道台旋转,看着那条近乎透明的锁链在道台下缓缓游走。

    看着道台中间,那条龙形虚影。

    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若是我估计得没错——”

    我缓缓开口,声音在丹田中回荡,平静道:

    “当年无杀给的那张面具,就是从无道宗,那个不让我进去的道阁中拿出来的。”

    绝闻言,身形一顿。

    面具眼孔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废物,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

    “你说我是废物,那你是什么?”

    “你是疯子吗?还是傻子,还是魔头?”

    “有屁快放!”

    绝的声音里涌起怒意,阴面上的黑气开始翻腾。

    “我在这里想了很久。”

    我沉声道,目光穿过虚空,落在他脸上:

    “你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是怎么出现的?”

    绝的身体,猛地一颤。

    (当年无杀说……有什么想不通、拿不定主意的,就戴上这张面具。)

    那个声音,那个画面,瞬间在他意识中闪过。

    “还有当年我去无道宗——”

    我继续道,声音更沉:

    “我怀疑,可能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意思是……姬九那脑子有问题的傻逼?”

    绝不确定道。

    (他想起要不是姬九说庞成有用,或许当年就不会救庞成,更不会去那什么无道宗。)

    (而且无道宗内回来的一部份人……似乎还认识姬九。)

    “嗯。”

    我点了点头,从阳面上缓缓站起。

    目光扫过阴面那片翻涌的黑暗。

    “只是,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什么事?”

    绝疑惑道。

    “为什么——”

    我看向他,一字一顿:

    “一定要是我?”

    绝沉默了。

    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是……阴阳诀?”

    “嗯。”

    我点了点头,却又摇头:

    “但应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道体。”

    我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向道台上方,那条游走的龙形虚影。

    “这条龙,应该是当年无杀让我看天劫时,出现在体内道台上的,就是不知道具体作用。”

    我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一丝迟疑:

    “而且我怀疑——”

    “一旦结丹……”

    “打住!”

    绝猛地打断我的话,声音骤然转厉:

    “废物!是给你脸了吗?!”

    “不结丹,拿什么屠了青云宗?!”

    “拿你这废物的双腿吗?!”

    他顿了顿,怒声更盛:

    “还有一件事,你他妈的没注意过吗?”

    “我们和绾绾,是一条命!”

    “别人筑基期,可能最少有两百年寿命,而你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

    小主,

    “只有不到,别人一半的寿命。”

    “可我们现在才不到三十岁啊,就只剩下不到四十年可活了。”

    “可笑吗?我们他妈的,实际连个凡人都不如!”

    “要不是能吞噬他人生机,我们估计现在……早已经被绾绾抽干了。”

    “不赶快提升修为,增加寿命,难道等死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

    看着那个在阴面上。

    一身黑衣、戴着面具、愤怒又有些绝望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到四十年可活?怎么回事!)

    神识连忙查看体内生机,瞬间瞳孔骤缩。

    一股绝望的窒息感,猛地朝我席卷而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低下头自嘲道。

    “呵呵!青阳子你真是好算计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同命锁魂。”

    “原本,我一直以为是共享,可到最后却没想到是分享,是供养!”

    我猛地抬起头,大笑道。

    只是此刻的笑声,显得如此的悲凉。

    “哈哈哈哈!青阳子!青阳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突然我看向绝,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那就抽。”

    “一个不够,抽三个。”

    “三个不够,抽一城。”

    “一城不够——”

    “抽一国。”

    绝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嘶哑,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畅快。

    “这才对嘛!”

    “什么抽一城一国的……那些凡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现在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