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位公子都好久不曾见着了,自那日她家公主获得封号,在慈宁宫邀请大家吃了顿晚膳后,好像那位班第公子就再没来过慈宁宫了。

    “我?没事想他干嘛?”福珠打?了个哈欠,挥手让其他宫人都退下,只留了芸萁格一个给她打?扇子,就睡下了。

    午后蝉鸣不断,伴着几声鸟叫,芸萁格都觉得吵得很,却见她家主子四脚朝天睡得正香。

    遂绝了让人去?粘知了的心思?,温柔地?给福珠打?着扇子。

    福珠是睡得香甜,可怜的学渣保清这会儿还在上书房饱受摧残。

    “昔孟母,择良处……哎哟!”

    头上挨了一棒子的保清立马双手抱头,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大阿哥,专心点儿!”老师表情严肃地?告诫着,这大阿哥也?不知是怎么长?得,一本《三?字经》反反复复地?背,反反复复地?背不下来,可真愁人啊!

    人家纯禧公主一介女流不说过目不忘,至少看个两遍就能记得滚瓜烂熟,大阿哥不说看个两边,就是看个二十遍都背不全乎!

    他这个做老师的都被皇上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了!要是这本《三?字经》在月底还背不下来,那他干脆拿个碗去?街上要饭去?,一天下来都比在上书房当值赚得多!

    “呜呜,学生知道了……”保清说话都带着哭腔。

    天好热,他好困!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读什么,脑袋瓜子都是一团浆糊,他只想马上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睡他个昏天黑地?!

    “那咱们继续,昔孟母……”

    “呜呜,昔、昔孟母……”要是班第大哥可以跟他一起上学就好了,他背不下来,至少还有个人给他提示!

    而?此刻被保清无比惦念的班第也?没闲着,反而?忙碌的很。

    天气太?热,已经开花了的月见草们长?得郁郁葱葱,班第担心烈日将花都晒死了,每天中午都会给花洒水,还会让宫人跟着自己一起给地?面?洒水降温。

    此刻,他就正光着膀子端了个大木盆朝地?面?洒水,周围也?都是和他一样装备的宫人。

    祟崎紧跟在班第身后,就怕他出个什么意?外,没办法,自家主子体质特殊,他是不敢有一刻疏忽的。

    不然?可能什么时候,一个眨眼,他家主子人就没了。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在淅淅沥沥的洒水声中显得尤为响亮。

    众人朝声音处看去?,就见一身被水淋得湿漉漉的班第,和他身后姿势怪异,但拿着个空盆的祟崎。

    班第有些无语地?转身,眼神幽幽看向祟崎。

    祟崎嘴角抽搐,都快哭了:“主、主子,奴才不是故意?的!刚刚、一个没站稳……”

    班第默默垂头看了眼自己全湿的衣衫,在看向眼前这个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仆从,良久才叹息一声朝屋里走去?。

    “别跟过来!继续洒水吧。”

    有危险的时候,祟崎是第一时间保护他的盾。

    没危险的时候,祟崎就是最大的危险。

    院子里,祟崎垂头丧气地?拿着空盆去?井边打?水,路过的地?方宫人们纷纷退避三?舍。

    祟崎不服气地?瞪着那些宫人,都离他那么远干什么!好像他会吃人一样!

    宫人们:别这么看他们,他们也?很害怕好吗?!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主子是个倒霉蛋,他的仆从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说是个惹事精一点也?不委屈他。

    之前负责阿哥所洒扫的宫人,在和祟崎一起干活时不小心摔断了腿,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呢!

    再之前负责守门的嬷嬷,因为祟崎帮着看了一晚上门,当天晚上就从床上掉下去?摔掉了门牙,花了老大一笔银子镶了颗假牙哩!

    再再之前……算了,就不细数了。反正他们要想多活几年,最好离祟崎远点儿,他简直是比他主子还厉害的存在。

    班第小公子倒霉那是只自己倒霉,可不会嚯嚯别人,跟祟崎可没得比……

    “哼!亏我?以前对你们这么好,以后我?再也?不和你们天下第一好了!”

    去?打?水的路上,祟崎忿忿道。

    还是大阿哥身边的小片子好!不但会分?好吃的给自己,还从来没嫌弃过自己。

    他决定了!以后他就只和小片子天下第一好!

    对于有的人来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仅仅一个时辰却好像过去?了一年一样久。

    上书房内,老师刚说完下课,保清桌子上的书都顾不上收,站起身“唰”地?一下就冲了出去?,迟疑一秒钟都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小片子见主子跑了,立马手一捞就将保清桌上的书全都收进布袋里,“老师再见”四个字在嘴里都没待上一秒,就风一般的追着保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