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说:“冷静点。”

    “仔细看,她不是鬼。”

    富冈义勇冷静的话语如同在他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将他的怒火瞬间扑灭。

    “呼哧呼哧……”深红色瞳孔的少年被日轮刀对决时引起的巨大压迫掀翻在一旁,狼狈的打了个滚后迅速地调整好姿势。

    他急喘着气,红白相间的日轮花耳环剧烈摇动着,充满血丝的眼和被杀意灌满的心脏终于放缓了一些节奏。

    但是他依然没有松开自己的刀,维持着攻击的姿势,目光凌冽。

    令人侧目的攻击性与平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他抬起头,手心出汗,浑身颤抖,勉力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女孩。

    鼻尖耸动,微弱的气息仿若化作实体,如同一条条红色的细线倒映在他眼中,牵引着他的嗅觉。

    这个味道,绝对是鬼舞辻无惨没错……但是却夹杂着一点鱼腥味,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他咬破了下唇,血腥气从破口处涌出来,他舔了舔伤口,固执地开口:“不会错的。”

    “不会错的,”他说,“前段时间我碰到了鬼舞辻无惨,闻到的那个味道和他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弄错!”

    “他就是鬼!”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主公和其他柱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角落处的灶门炭治郎。

    他碰到了鬼舞辻无惨,什么时候?

    他居然能够找到他!?

    富冈义勇眉头紧蹙,视线落在炭治郎身上,冷言冷语实际上暗含担忧地开口:“怎么没有听你报告过?”

    显然这件事不在他的预想范围之内。

    灶门炭治郎的嗅觉天赋队内都有所耳闻,既然对方说出了这样笃定的话,肯定存在参考与相信的价值。

    产屋敷耀哉转头“看”向那个特殊的女孩,不,应该说,特殊的男孩。

    喉咙泛起一阵难以压抑的痒意,他咳了几声,吩咐身边的下人去查看“伏见冷子”的安危。

    少女顺着仆从的力道坐了起来,没有外伤,但是衣服上属于其他人的血迹已经凝固干涸。

    浑身弥漫着血液腥臭的味道,在温暖整洁的屋子中格格不入。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神情颇为难堪,抿着唇拉下几缕黑发挡住自己的眼睛。

    众人这才看到,她的一只眼眶中空空如也,难看又干瘪,显然是陈年旧伤。

    “你……”

    炭治郎愣了愣,刚才对方的容貌被挡在帽檐下,他根本没看清楚。

    独眼。

    再生能力超过人类百倍的鬼,怎么可能是独眼……

    金鱼草尴尬地把另一只义眼紧握在手里,慌忙地捂住了眼眶,内心哀嚎。

    ——都怪刚才那个孩子推倒他的力气太大了啊!

    他被摔在地上的时候脊背疼痛难忍,干涩的义眼也被摔了出来。

    真是……太丢人了啊。

    “我是人。”他语气不太好地说。

    “不是鬼,不怕阳光也不怕紫藤花,完全是个正常的人类。”

    “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等到天亮后去晒太阳。”

    虽然其中依然包含着一些假话。

    但是口气真诚,表情真挚,甚至带着恰到好处差点被人杀死的愤怒,非常具有欺骗性。

    虫柱和风柱站出来说明了他是被鬼围剿,自身拥有着稀血的人类。

    炭治郎怔怔地放下了手中的日轮刀,他相信鬼杀队不会欺骗他。

    平静下来后热血上头的脑子终于开始了思考,如果她是鬼,怎么可能会被允许进入驻地,和主公共处一室而不被攻击。

    真的……错了么?

    少年羞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明显的愧疚看向另一边形容狼狈的女孩。

    产屋敷耀哉不清楚这场闹剧,妻子天音在他耳边小声解释,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向前走了几步,温和地开口:“抱歉伏见小姐,这位那位少年对你并无恶意,只是在你身上闻到了仇人的味道之后认错了人。”

    “希望你能原谅他。”

    认错成了谁,那个叫做鬼舞辻无惨的男人吗?

    浅野零沉默半晌后,开口回答:“这句话不该你来说吧?”

    他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你是个好人,也很温柔,”他补充,“但这并不是其他人伤害我的理由,一见面就被扑倒,刀剑相向,甚至差一点失去性命。”

    “我只是个普通人,承受不起这样惊心动魄的生活。”

    一句句话就像利刃一样戳穿了灶门炭治郎的心脏。

    向来固执又善良的男孩愈发红了脸,他赤着脚跑了过来,重重的向他鞠了一躬,大声道歉:“对不起!”

    他红着脸抬起头,俊秀可爱的认着错。

    好可爱!

    被青春靓丽的美色所迷惑的金鱼草愣愣的点头。

    “……行吧。”

    接、接受了?

    意外地是个好说话的人啊。

    产屋敷家主轻咳了两声,将话题拉回来:“伏见小姐,恕我冒昧地问一下。”

    “你认识一位叫做鬼舞辻无惨的人吗,黑发红瞳,脸色苍白?”

    他想了想,十分干脆地说:“认识的。”

    “在哪……唔!”

    富冈义勇按捺住了情绪激动的灶门炭治郎,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臂。

    深红色头发的少年喉头发紧,死死地盯着浅野零。

    被仇恨驱使着前进,日夜修习,付出比一般人更加多倍的努力,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手刃仇人。

    今日蓦然听到了仇人的消息,他牙关紧咬,满心怒火。

    “他是我的伴侣。”他说。

    ……

    等等,伴侣?

    平底惊雷,晴天霹雳,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裹挟着一些不可置信和惊讶,一道道奇异的视线集中在身形瘦弱的女孩身上。

    “你、你,你确定是伴侣关系吗?”英明睿智而富有远见的主公第一次有些结巴的开口。

    男性,和男性?!

    还是无惨!?

    世界变得太快,他跟不上了么……

    “拥抱,亲吻,还有更亲密的事情我们都做了哦。”金鱼草得意洋洋。比如签订契约什么的。

    产屋敷耀哉:“……”

    几柱:“……”

    炭治郎:“……”

    世界果然变了,他们面面相觑,得出了这个非常一致的结论。

    “那他的身份,你知道吗?”有人问。

    浅野零警觉起来,为了另一半的安全考虑,他还是决定先演一演。

    “就是普通的人类啊,会陪我逛街,陪我买鞋子,还会在我摔倒的时候扶着我,会在烟花下亲吻我。”都是真话。

    “我们是天生一对!”完美结尾。

    众人:……

    他说的是谁?

    应该只是个和鬼舞辻无惨同名的人吧。

    亲吻拥抱什么的,对应上鬼之始祖的脸……意外地,十分让人不敢相信呢。

    浅野零不太确定他们要找的“鬼舞辻无惨”是否是他认识的鬼舞辻无惨。

    毕竟他认识的无惨实力超弱一招被他打趴下,又因为抓不到食物而脸色苍白,连走两步好像就要虚弱到死在路上的鬼。

    唯一一次认真捕食好像还被他打断了,之后也没有和他生气。

    应该是重名。

    ——两方的想法有一瞬间奇异的重合了。

    “伏见小姐,我们所说的鬼舞辻无惨,是所有鬼的支配者,他实力强悍,残暴可怕,是一切鬼物的全权领导者。”

    这么厉害的角色……

    那肯定不是他的无惨,金鱼草乖乖地听着,心里想。

    至于那个人说的味道,应该是所有鬼都有的味道吧,他们拥有相似的死气,除了那个叫做童磨的变态。

    偏心自家无惨的金鱼草迅速找好了理由来说服自己。

    “只是重名而已吧。”他下了结论。

    蝴蝶忍插话:“等等冷子,你的伴侣不是亚当吗?”

    蝴蝶忍还记得不久之前这个女孩没有找到心爱的未婚夫趴伏在另一个女孩的肩膀上,恹恹哭泣的样子。

    “是爱称啦,我们正在热恋期呢。”

    热恋期。

    众人:……

    “但是他不是抛下你走了吗?在鬼的威胁下毫不犹豫的就走了呢。”不死川实弥冷笑着开口。

    如预期所料地看到了女孩脸上笑容的消失,变得落寞又悲伤。

    实际上浅野零呼吸一顿,开始回忆那俩人说过的话,之前他演了什么人设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