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陆槿喝止他的动作。

    “你想说什么?你为他的死而难过?但你连为他哭的资格都没有。”陆槿看着愣住的何源。

    “顾熙阳从小叫你大哥,但你是怎么对他的?你有什么资格为他掉泪。”

    “我……我有什么资格?我不为他掉泪,我为他感到悲哀,悲哀他爱上的男人,压根就是个冷血的怪物。”何源看着陆槿的黑发散在碎石上,他的眉眼,那么冷漠,那么犀利,又那么美。

    “是,我冷血。我爱不爱他,和他做了什么,全都与你无关。如果你想要吊唁,就去他的墓前。”

    陆槿坐起来,推开何源,冷冷地看着他。

    “在我这个冷血的怪物面前哭,我只会施舍给你一笔演出费。”

    陆槿站起来,“来人。”

    门口的两个保镖同时打开门,走到他身边。

    “叫秘书来,给他一千万,让他跪在这儿哭一整晚。”

    说完,陆槿接过保镖递过来的外套,当着所有人的面扔掉了那件衬衫,丝毫不在意裸露在外的满身痕迹,他冷眉冷眼地穿上西装外套,扣上扣子,走出门外。

    第58章

    何源就那么跪坐在地上, 双手抓着地上铺就的干净碎石,刚刚陆槿离开的地方,还沾着他的一些鲜血。

    何源盯着那抹鲜血, 眼睛里血丝遍布。顾家的保镖只听顾家的少爷的话,陆槿说什么, 他们就照做,况且以前跟着顾震山的时候,比这更过分的要求他们也照样照做。

    何源要爬起来,两个保镖便强行按住他,“少爷说了, 让你跪在这儿哭一整晚。”

    何源挣扎了几下无果,忽然笑起来。

    “……不认识我?我是何源,顾先生是我的老师, 要是我对他说,你们这样对我,你们觉得自己会有好下场?”

    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何源他们确实认识,但顾震山的命令是让他们跟着新少爷, 言听计从,就算是让他们去杀人, 他们也要照办。

    话虽然夸张,但从顾震山嘴里说出来的,他们都知道有多重的分量。

    “还不放开我!”何源猛地一挣, 站了起来。

    他像是没站稳, 猛地起身让大脑短暂眩晕, 两个保镖看着他身子晃悠了几下就要倒,赶紧又上去扶住他。

    “……滚开!”何源脸色苍白, 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便马上推开两人,踉跄了几步走到棋盘边,看着棋盘上的棋局。

    视线略有些模糊,随后泪水便砸在了棋盘上。

    “哈哈……还是你赢了……你输过吗?陆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为顾家,为这个计划付出了那么多!”

    何源的一只手颤抖着抚摸着棋盘上的棋子,另一只手牢牢抓着棋盘的棱角,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连手臂都在颤抖,“如果不是我帮他洗干净那些来路不明的钱,如果不是我!他们想建立这个计划,痴心妄想!”

    “到头来,让一个冷血的疯子坐上那个位子!一切都完了,我的一切都完了!他什么都不会给我……什么都不会给我!”

    “顾熙阳……”何源跪在棋盘前,埋首在那局白子获胜的棋局上,宽厚的肩膀耸动着。

    “我还没从你手里夺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就为了一个陆槿死了!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何源猛地挥动手臂,把棋盘上所有的棋子“哗啦”一声全部甩落在地,他满眼血红,回头看向两个保镖,狰狞的模样如同修罗,两个保镖饶是见过大世面,当下也有些被吓住了。

    “滚回去,找你们的‘新少爷’。告诉他,叫他小心。”

    两个保镖犹豫了一会儿,看他的模样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不敢再多留,便依言离开了棋室。

    竹林被夜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响声,而夜里林边的灯色温如同暖阳,铺在何源的身上,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身后便被人扶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女助理。

    “是你啊……”何源放松下来,助理皱眉,掏出药盒以及水杯递在他手里。

    “何老师,顾老给您的药,您不能再吃了。”助理苦口婆心提醒,然而何源充耳不闻似的,接过药盒,打开便往手心倒了三颗药片,张嘴仰头便拍了进去。

    然后接过拧开的水杯,灌进大量的水,直灌得整个胸膛湿了一片。

    “……哈,舒服多了。”何源吃了药,眯起眼,晕晕乎乎地朝着内室走去,女助理赶紧扶着他,跟着他一起往里走,拉开内室的门,何源顿了顿,直奔旁边突兀地摆放着的大木箱。

    他伸手掀开箱子,里面的人“哼哼唧唧”地发出声响。

    女助理冷道:“醒的倒挺快。何老师,给他再来一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