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莫要推辞,老爷也是愿意的。”管家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江姑娘留下吧,那客栈原就是父亲名下,我让人去和老板说声便是,今日便留下用饭吧。何况,江姑娘应该还没吃早饭,我让厨房备些来。”尤安附和道。

    江初篱静了片刻,尤安差点以为她还要拒绝时,江初篱开口道:“那便多谢了。”

    尤安病弱的脸上浮出笑意。

    在尤安房间用过早饭后,尤安遣退了下人,朝江初篱身子微微一欠。

    “江姑娘,我知道那玉佩非凡,或许我倾尽家财也换不得,我自幼丧母,又身子羸弱,本以为身子要一直这样下去,但昨日你将玉佩交给我后,不过一夜,身子便远超从前。”说到这,尤安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激动,只是不过片刻,她又很好地收了回去。

    “而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江姑娘似乎很是熟悉。”尤安有些不好意思,“像是我的哪位长辈,所以……”

    “不知可否能唤江姑娘一句,姐姐。”

    她这十多年,因为自幼丧母,所以父亲格外宠爱,又因为身子羸弱,周围人始终都带着一分关心。

    可父亲事务繁多,与她聚少离多,周围人也因为身份,对她的关心始终带着距离。

    可江初篱不一样,初见时,尤安的内心便有种想向她走去,然后向她述说。

    她知道,她一定会温柔又包容地倾听。

    一种似乎在灵魂的确定。

    她原是不信前世之说的,在这人妖边界,前世今生毫无作用,可面对江初篱,尤安总觉得,或许她们前世当真认识。

    从尤安欠身后,她便始终垂着头,直到说完她才敢抬起头看江初篱。

    江初篱没说话,只是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

    尤安似乎明白了江初篱的意思,这是拒绝了,她心底失落中夹杂着一丝了然。

    她这样的人,甚至与父亲那些贵客相识,显然不是寻常人家,又怎会与她互称姐妹呢。

    却听江初篱眉眼弯起:“不行呐,若我做你姐姐,辈分可是要乱的。”

    尤安顿时从失落中脱离,眼中布满了疑惑。

    傍晚,尤父匆匆赶回,身后侍从手中还拿着一些东西,他神色镇定,却在看见江初篱的一瞬间化为乌有。

    柳屏跟在他身后,有些奇怪地看向尤父。

    尤父深吸了口气,平静地走向江初篱:“江姐姐。”

    柳屏一愣。

    对江初篱的戒备顿起。

    原是为省亲的吗,难怪她到这人妖边界毫无畏惧。

    可尤父如今已年过半百,容貌衰老,江初篱却顶死不过二十多。

    若是妖族,他定会有所察觉,但他没有。

    若是修仙之人……他无法察觉只有一种可能了。

    ——此人修为远甚于他们。

    尤安神色同样一愣:“江姐姐?父亲……”

    江初篱倒是一脸平静,眉眼甚至隐约带笑:“我多年以前曾来过此处,意外与你父亲相识。”

    “那时我偶遇灾祸,多亏江姐姐出手相助,才得以侥幸存活。”尤父与江初篱一人一句,便将两人相识的事情简单说明了。

    “……前辈,多年前曾来过此处?”

    一同来此的普通人忽然成了前辈,柳屏骤然改口,还有些不适应。

    “是,算算时间也很久了。”

    尤父闻言,脸上浮出回忆的神色:“是啊。”接着他又招呼下人:“把东西放到厨房,去做点吃的。”

    转头朝几人解释道:“是附近村民所赠的,味道不错,今日贵客与故人都在,便留下尝尝吧。”

    用过晚饭后,尤安定时回去等着喝药,江初篱起身和尤父离开。

    “诸位,我先行一步。”尤父朝其他几人拱手。

    看着江初篱和尤父离开的背影。

    柳屏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嘀咕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名门大派的,真能装,看我们除妖也不帮帮忙。”

    柳屏一个视线投过,发出声音的人立刻收了声。

    他垂下眼帘,心中隐隐有些不对劲。

    青衍山以守护天下苍生,斩妖除魔为己任,即便与妖界立下契约,他们也不曾松懈。

    柳屏一直认为,自己的宗门该是光风霁月,宗门弟子也该是行事磊落,大义于胸。

    可带着这群师弟师妹出来做任务,却让他看见了自己从未注意到的一些事。

    莫要说江初篱是名门大派,让其他名门弟子求助,难道是认为青衍山不如其他名门吗?

    何况那十灵名门的天之骄子,他大多见过,江初篱临近十灵会,还能在外游历,多半不是十灵弟子。

    再说,他们又不是除不了妖,青衍弟子胸怀天下,守护天下苍生,而绝非是躲在旁人身后被护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