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法,还有这剑……”

    她眼睛赤红,几近是怒吼:“江初篱!”

    江初篱清眸望向她,咫尺之间,城主夫人本胜券在握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要逃离,强忍着想要逃离的情绪,城主夫人召来了更多怨羽。

    怨羽越来越多,江初篱却叹了口气,看向城主夫人的眼中平静如水,却莫名让她感到悲切。

    “江初篱!”城主夫人直起身子,眼睛红的滴血,“你为何又来坏我好事!”

    上一次就是她!让她差点就放弃了与那妖族的交易!

    若她当时放弃了,那又怎能体会到如今快意自在的日子!

    她死了就好了!她死了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一但浮出,但难以抑制,城主夫人甚至感到了无限的激动,她热切地注视着那个方向,狂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终于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

    却在下一秒,把话哽咽在了喉咙里。

    坠落的怨羽化作一道道雾气消散,江初篱背对着光,暮色微寒,长剑直指着城主夫人,声音平静地不可思议。

    “怎么才能把她放出来?”

    城主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以往她用怨羽杀人,明明,明明,从来没有失手啊。

    她脑海一片混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才能把她放出来?”

    江初篱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城主夫人轻笑,声音再次变得甜腻起来:“魔修的供奉,需要身体的一部分,阿篱姐姐,你不会要杀我吧?”

    像江初篱这种有愚蠢的善心的人,大多爱心慈手软,只要她……

    “好,麻烦了。”江初篱凑近,忽的拔下城主夫人的一根头发。

    “啊!”城主夫人瞪着眼,冷笑,“你不会以为一根头发就……”

    “你怎么来这了?不让那几个师兄师姐来,你来做什么!”宋予籍斥责着她,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担心。

    江初篱朝她轻笑,一只手握住宋予籍,将她拉出牢笼。

    “现在,该说其他事了。”

    城主夫人咬紧牙齿,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她大喊着:“江初篱!我也与你认识,你为何不能放过我!”

    “我认识的是那个敢举起火把,面对自己恐惧的小姑娘,是那个在绝望中也要护住身边人的小姑娘,没有我放不放过你一说。”

    她顿了顿,眸子温柔:“是你不愿放过自己。”

    城主夫人瘫坐在地,脑中两股声音交织,她拼命摇着头,妄图将那动摇她的声音摇出去。

    江初篱指尖微动,掐起法诀。

    霎时,城主夫人昏睡过去。

    宋予籍淡淡收回视线:“先回去吗?”

    她没有去问江初篱为何剑法那样出众,为何修为那样高深还要到青衍山,又为何如今要来救她。

    她只是觉着。

    坦然的信任该是相互的。

    “嗯。”江初篱笑道。

    柳屏刚服下一碗药,便无奈叹息道:“师姐,先歇歇吧。”

    来回踱步的李兆诗不好意思地笑笑:“吵到你了吗,师弟?”

    柳屏摇摇头。

    他自然知道李兆诗为何事烦躁,宗门要她们带弟子去十灵会,如今走了半程,灵舟坏了,弟子失踪了,作为带队弟子的李兆诗着急也是难免的。

    “李师姐,我回来了。”

    李兆诗兀地转头,脸上浮出喜悦的神色,她着急地走上前,“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和我们联系?”

    “师姐,她才刚回来,不要太急,让她去歇会儿,当务之急,是要先禀告宗门。”柳屏开口道。

    果然,还是需要她来啊。

    李兆诗连忙点头:“对对对,你先回去歇着,我先去禀告宗门你无事的消息,过些时候我再去找你!”

    说完,李兆诗便脚步匆匆离去,只留下柳屏和宋予籍,院里一片寂静。

    柳屏随手拾起一颗蜜饯,淡淡的甜意冲淡了苦涩的药味。

    这幅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吃过的所有医修开的药剂中,最苦的一幅,哭到让他怀疑,是不是时修尘故意为之。

    可人家身为应渡谷谷主,又怎么可能故意针对他,柳屏也只能默默告诉自己。

    良药苦口利于病。

    感受着舌尖逐渐泛起的甜意,柳屏抬头:“回去吧。”

    入夜风萧瑟,江初篱坐在窗前,那支雾枯枝萦绕的气息在她脑海久久不能散去。

    “该睡了。”宋予籍出声提醒。

    因为怕夜里还有人乘机带走宋予籍,两人索性住到了一起。

    好在宋予籍房间本就有两张床。

    江初篱吹了灯,却久久不得睡意,忽然另一头宋予籍出声。

    “你将她安排好了?”

    “嗯。”江初篱轻声回应。

    雾枯一族本就归属妖族,沾染上妖族,这件事就不是她能轻易决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