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本不过是幌子,真正做礼的书只有一本,薄且小的一本。

    江初篱从袖中掏出,那书看似只有巴掌发小,极为轻薄,可却让绿萝眉宇泛起笑意,她顺手接过,笑了会儿,她抬眸看向江初篱,眼神认真。

    “你要记住,真正的好东西在精不在多。”

    面具遮盖下江初篱的神情,只透出一双清亮的眸子,认真地注视着她,闻言,江初篱点点头。

    “先歇会儿吧,去那地方还要坐好些时候。”绿萝靠在一侧,合上了眼皮。

    江初篱眼睛平静,等绿萝的呼吸渐变绵长,她才侧身转过另一边,皙白的手指轻撩起帘子的一角。

    微弱的光亮透进车内,洒落到江初篱的衣角,她眼眸平和宁静,却在片刻后忽的一紧。

    黑色的衣摆随风微微扬起,泛着寒意的眼眸似是无意看过来。

    只是一瞬,便从江初篱的视线消散。

    她用力掀开帘子,探出头向外看去,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身影,指尖妖力汇聚,屋檐下停驻的鸟儿忽的振翅而起。

    “怎么了?”

    绿萝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她。

    江初篱沉默了片刻,缩回到车内,眼神重新平和下来:“似乎看见了熟悉的人。”

    “哦?”绿萝闻言,饶有兴致地笑了,“是你相见的人吗?”

    江初篱微微一怔,半晌才点点头:“……嗯。”

    “别担心,人既然在凌城,那就跑不了,回头让下面的人找找就是了。”绿萝安抚道。

    “……多谢。”

    绿萝合上眼,车内重归寂静,江初篱垂眸,视线随意落在裙角,温和的眼眸中染上了些许疑惑。

    方才那人和曲自声一样,容貌虽与她熟悉的人相似,可她总觉得,那不是他们,那样的眼神,太冷了。

    马车缓缓行驶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驾车的男人敲了敲窗。

    “大人,到了。”

    绿萝睁开眼:“走吧,下车。”

    “绿萝大人。”管家模样的人见绿萝下车,快步走向前,笑脸相迎。

    “嗯,人都来了?”

    “还差一位,据说路上有事,要过些时候来,城主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大人请。”管家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道。

    绿萝颔首,正要朝前走时,却被一阵笑声叫住:“绿萝大人,绿萝大人,您怎么不等等属下啊。”

    绿萝忍住扶额的冲动,故作镇静地转过身,曲自声笑意晏晏,快步凑到江初篱身侧,朝江初篱点点头。

    管家眼神有意无意游离在几人身上,半晌才开口:“这位是?”

    “大人身份贵重,怎会只有一位侍从,云凌卫特遣我护送大人,大人怎得把属下忘了。”

    绿萝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们给另安排的人,竟然是曲自声。

    她就说,如今多事之秋,怎得还有闲散人手。

    “绿萝大人?”管家试探性地看向绿萝。

    绿萝平静地点点头:“的确是我云凌卫的人,走吧,别让城主等急了。”

    得了绿萝的确定,又搬上来城主,管家只得笑着点头:“是是是,大人请。”

    跟着管家走了不久,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小厅堂,绿萝侧过身淡淡看了眼江初篱和曲自声:“你们在这侯着。”

    “尊命!”曲自声一脸笑意。

    绿萝不放心地看了眼他,视线又落到江初篱身上,犹豫片刻:“看住他,有什么事拦着他点。”

    面具下,江初篱笑了笑,眼眸也随之温和,她点头应下,绿萝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又看了眼曲自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朝厅堂走去。

    “她还挺信任你啊。”

    这才一天时间,能让绿萝这么信任,啧,小姑娘厉害。

    曲自声盯着绿萝的背影,却是朝江初篱道:“能取得绿萝的信任,看来你也不是个坏人。”

    绿萝眼光不差,能让她信任的人,多半不会危害凌城,危害旁人。

    江初篱眼神宁静,她静静看着曲自声,半晌出声道:“她更信任你。”

    闻言,曲自声眸中闪过一阵错愕,他扭头恰好与江初篱的视线相对,默了片刻,曲自声笑道:“是,她很信我。”

    要不,也不会明知他的选择,还要帮他,还要纵容他。

    凌城的城主余光不经意落在外面,眉宇瞬间皱起,身侧铭茶的人见此不由得好奇地转了视线,顿时,也与城主一般皱起眉。

    “他怎么来了?”

    “绿萝的人,自然是她带来的。”城主收回视线,嘴角虽噙着笑,可眼神却算不得温和。

    “绿萝实在放肆,当初留下他已是州主恩赐,如今他要与州主作对,绿萝还留他,那便是架我凌城于水火,要我说,就该把他驱逐出云州!”那人义愤填膺地瞪着外面的曲自声,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