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佻的暗示。

    被称作“三公子”的黑衣男子眸光有一瞬闪烁,随即沉淀下来,他沉吟片刻, 正要开口, 却听到一声嗤笑。

    褚诃故唇角笑意若有若无,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冷冷看向他。

    明明他容貌平平无奇, 甚至此刻他是在站着俯视这人,可却无端感到一阵屈服之意。

    “……不必了。”半晌,他谨慎道。

    明月虽好, 却不至于让自己舍命去追。

    褚诃故淡淡垂眸, 身侧微微一倾, 借着抬起一杯酒的动作,声音压低。

    “我可帮了你。”

    江初篱闻言, 身子虽未动,可眼睫却微微颤动。

    褚诃故余光不经意掠过,唇角笑意不由得真切了几分。

    “这位是?”被三公子婉拒,“曲鹤生”也不恼,反而眼神慢悠悠看向褚诃故,眸底是深藏的警惕。

    这人,不简单啊。

    杀气如此厚重,宛如从地府硬生生爬出来的,一举一动,都是杀机。

    这小小凌城,还真是步步险境。

    想到这,“曲鹤生”忍不住用纸扇抵唇,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本来以为只是到这解决个蠢货,原来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

    “不过是个小侍卫。”褚诃故对上“曲鹤生”的视线,神色镇定。

    “曲鹤生”似是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

    几人视线流转交锋,话语间满是试探与警惕。

    曲自声冷着声:“两位大人想必还有事,我等便不作打扰了,绿萝大人还有吩咐在身,恕我等告辞。”

    “江初篱……”曲自声眼眸示意她起身。

    “兄长这么着急吗?”

    “我等还有事务在身,大人见谅。”

    “兄长有事便快去吧。”曲鹤生笑意温和,好像那个一定要她们进来的那个人,不是他。

    正当曲自声暗暗松了口气,要离开时,却听见曲鹤生再度笑眯眯地开口:“若是有空,江姑娘可要记得多过来坐坐。”

    身侧的三公子挑了挑眉,眼神轻飘飘落在静坐的女子身上。

    周围的视线已经隐隐约约落在了这块地方,江初篱眸子本微垂着,听到这,她抬起眸子,一双如月清冷的眼眸看向曲鹤生。

    曲鹤生心里无端升起一段恐慌,他表面装作镇定,眼神却不由自主从江初篱身上移开。

    看来,这不仅是朵美丽的花,还容易刺人。

    “大人,青衍山的人到了。”

    “这么快?”

    不知为何,江初篱心底忽然升起奇怪的预感。

    曲鹤生将扇子一打,眼眸流转,随即沉下笑意:“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兄长了,公子,请。”

    “三公子”挑了挑眉,颔首,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见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不知青衍山的来客是哪位?”

    曲鹤生挑眉,与“三公子”相视一眼,笑道:“似乎是姓君。”

    君。

    一个深藏记忆的名字呼之欲出。

    “江姑娘还有事吗?”见江初篱没动静,曲鹤生温和地问道。

    “多谢。”

    曲鹤生眉眼弯起。

    “起来吧。”曲自声见两人走远,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打算将江初篱拉起,却在眼神触及到褚诃故时,脚步一顿。

    在迟疑的片刻,江初篱已自行起身,她眼眸闪烁着不容否决的坚决:“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褚诃故抖搂抖搂袖子,眉宇不动声色地皱起。

    曲自声在她说时便已经会意,他着急道:“你疯了!”

    说完,眼神快速向周围看去。

    “他们不会听见的。”

    在旁人的视线里,他们只是在缓慢地收拾,准备离开罢了。

    曲自声心下一沉,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你果然不是寻常人。”

    面前之人眼神温柔依旧,可周身骤然升起了来自高位修士的灵气。

    面前之人,他看不透。

    甚至不敢看透。

    “我不会害凌城。”

    曲自声沉默许久,才像是被迫接受一般嘲讽道:“毕竟你就算……”

    “我以神魂起誓。”

    曲自声一怔,正眼看向江初篱,她眼神清明,指尖掐住一道法诀。

    愣了片刻,曲自声才道“……你倒是诚实。”

    江初篱笑。

    “可以走了吗?”褚诃故抱剑一侧,看着江初篱的笑,莫名觉得不舒服,他骤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再不走,青衍山的人就要走了。”

    想来,青衍山派来的人,就是那天找他的人吧。

    能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手里的禁术,在青衍山应该得是长老的职位了。

    许久未注意青衍山,竟然出了这么年轻的长老吗?

    褚诃故脑海突然想到。

    “那我们便先去了。”等他从思绪中抽离,江初篱正与曲自声告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