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云州州主入魔,与魔族暗通,妄图以祭城的方式,唤醒被封印在凌城地底的魔尊,修仙界记载是当时的褚诃故一剑凌城,血染云州,救下了修仙界,魔尊也是因他而被镇压。

    但那密卷真实记载了那段过往。

    魔尊是被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以身祭祀,封印至地底。

    他初来便寻褚诃故,并非是想要问什么事情,他不过是想探测他身上是否有凤凰一族的气息。

    那只凤凰消失得悄无声息,之后褚诃故回到青衍山,再未出世,逐渐隐于修仙界众人。

    他断定,褚诃故与那只凤凰绝对相识。

    果然,不出所料。

    君观澜摊开手心,温润的玉石透露着隐隐约约的光泽,墨色的眼眸淡淡垂落。

    从凤凰天敌——魔族手中得来的,能探测出凤凰一族气息的灵石。

    白日在梅林中的,果然是褚诃故和那只凤凰。

    现在,只要等她自己上门。

    请君入瓮。

    君观澜微微阖眼,衣袖随风轻起,半晌睫羽倏然颤动,君观澜反手将灵石收起。

    “你那小徒儿可真是让人厌烦。”

    纪策懒懒打了个哈欠,整个身子靠在门栏上,眉间笑意盈盈。

    “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君观澜并未回头。

    “安排好了,否则我怎会有闲心来找剑尊呢?”纪策随意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这具躯体快不行了,我也得换了。”

    君观澜略分出一丝眼神给他。

    “问道书院那群老头的心尖弟子似乎不错。”像是没有丝毫察觉,纪策继续漫不经心道。

    问道书院的心尖弟子……

    君观澜心头一动,眼眸淡淡落在纪策身上,似乎是终于发现他的视线,纪策扭头,视线交汇。

    “你要陆冠清?”

    纪策微微挑眉,笑意带着玩味道:“你怎么会认为是陆冠清呢?”

    君观澜沉默良久,转过身。

    “我只要她能回来。”

    当初是陆冠清能及时回来……

    君观澜阖眼,将突然想起的往事压下。

    纪策只是轻笑着看他,眼眸幽暗。

    —

    江初篱将剑收起,对上绿萝的视线,身侧的云凌卫目露戒备,提剑指向江初篱。

    即使这个人方才救了他们。

    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你果然不简单。”绿萝在云凌卫后,平静道,“看来你也知道了,我正要去审问一个魔族,你要来吗?”

    江初篱微微一怔,正要点头之际,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不如带在下一个?”

    云凌卫的交锋迅速朝向来者。

    自暗色走出的曲鹤生笑意盎然,闲庭漫步,好似在春游赏景,可他的脚下分明是一片魔族留下的狼藉。

    “怎么?云凌卫和江姑娘看起来都不怎么欢迎我啊?”

    “曲大人?看来你们早就知道啊。”绿萝眼眸染上寒意,咬牙切齿道。

    曲鹤生依然自顾自笑着。

    “或许吧。”

    他的轻描淡写让绿萝心头更为气愤,压制许久的怒气直接爆发,她一把抢过身侧云凌卫的佩剑,快步走到曲鹤生面前,将剑锋对准他的脖颈。

    “你们,置凌城百姓何在!置云州何在!”

    “你呢?江姑娘,你是怎么想的?”出乎意料的是,曲鹤生并未在意绿萝的杀意,反而是含笑着看向江初篱。

    “云州早就知道有此浩劫。”众人的视线皆不由得看向江初篱,她衣饰简单,一身素袍,三千鸦丝被一根木簪挽起,眼眸平静淡然,让人下意识想要信任,想要服从。

    被众人的视线打量,江初篱依旧平静,她安静地回望着曲鹤生的眼眸,声音笃定。

    “是。”曲鹤生几近坦然承认道。

    “为什么不救他们?”

    凌城数万条生命,既然早知,为何不救?

    “州主自有安排。”

    这次,曲鹤生并未再解释。

    “我当初还真信你是为曲自声来,哈,你分明是为杀我凌城百姓来!”

    曲鹤生下意识眉头一皱,“嘶”了一声。

    脖颈殷红的血痕在夜色中并不明显,只是他不知道为何再次望向江初篱,眼眸欲语还休,似乎还有一丝委屈。

    江初篱瞳孔一缩,半晌才缓和下来,她垂了垂眸,出声道。

    “……先去审问那魔族吧。”

    绿萝定睛看向她,良久才将剑收起:“那便劳烦曲大人和我们走一趟了。”

    云凌卫上前将曲鹤生围住,绿萝朝前走去,只是在路过江初篱时脚步微微一顿,她低声道。

    “我便再信你一次。”

    江初篱眉宇温和:“不负所信。”

    被云凌卫关押的魔族与外面那些意识混沌的魔人不同,听见牢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抬眸,凶狠的面孔拧出笑来,却在下一秒顿住,继而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