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沉默下去。

    “听说曲自声修为精进了不少。”很快,褚诃故便起了另一个话题。

    绿萝神色一顿,定睛看向褚诃故,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或者……她明白,只是不敢想。

    “凡事总要试试的。”

    绿萝沉默着垂眸。

    如今的长玉主着实不是明主,长玉在他手上,百姓只会受苦,倒不如……

    “我明白了。”绿萝下了决心,“多谢。”

    “不要谢我,我什么都不是。”

    褚诃故起身,折下一枝寒梅,背着绿萝的眼神带上了些许落寞。

    “如今修仙界安定,我们还能坐在这想这些,都该谢她。”

    绿萝眉头微皱。

    他说成何有执念,可在他们看来,他才是执念最深的那一个。

    他们修为不够,寿命短浅,终究有一日会老会死,等到那时,便只剩他一个了。

    他相信她会遵守诺言回来。

    那么岁岁年年,他都会在这,一直一直等下去。

    “你喜欢她吗?”绿萝忽然开口。

    这次轮到褚诃故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绿萝以为,这个问题或许无法得到答案,褚诃故晦涩地开口。

    “我怎敢爱她……”

    她是明月皎皎不可求。

    此生能遇见,已是不敢想的缘分,有个守着她回来的机会,他自然是诚惶诚恐。

    “如果她永远都不会……”

    “哎呀,宗主来了。”绿萝还未说出口,忽的,褚诃故抬眸,像是在故意逃避这个问题。

    来者警惕地看向绿萝。

    感受到青衍山宗主的不善,绿萝皱眉,冷淡地道了声退。

    宗主则停在原地,面对含笑的褚诃故,沉默递上扶危剑,褚诃故轻飘飘扫过扶危剑。

    “放着吧。”

    青衍山宗主顺从地将扶危剑放下,抬眸看见褚诃故满是笑意的脸,心底无端升起恐惧。

    谁能想到,如今这样一个温和且不问世事的青衍山长老,曾手持扶危剑,斩下十灵门长老们的头颅,将整座凌城染成了血海。

    扶危剑只斩恶人。

    他们不敢让修仙界知道这件事,更杀不了褚诃故,只能捏着鼻子让褚诃故提条件。

    谁知他却乖乖回到了青衍山,安心做起了青衍山长老,旁人都笑褚诃故难避世俗欲望,唯有他在面对褚诃故时,才会感觉到不对。

    褚诃故真的是在对权利与名誉动心吗?

    青衍山宗主总觉得。

    那温和的笑意下,暗藏危机。

    ——

    江初篱早知道,将魂魄送回是件不难,毕竟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没有躯体的羁绊,很容易便能回到那个世界。

    可若是本体,就不一样了。

    奔流的海水中,江初篱隐约看见一丝光亮,手指穿过水流,正要朝光亮抓去,余光却突然看见少女的身影。

    她用力抓住叶昕薇的手,想要将她带出,可人溺水后,一旦抓住救命稻草,便会不顾一切向上。

    叶昕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猛地睁开眼,对这位想要将自己拉出水的人,她心底突然感到一阵焦急,她猛地拽住江初篱,借着江初篱的身躯,从光亮的地方跃出。

    伤口在一瞬间蔓延出血色,眼前的意识再度模糊,江初篱望着那道光亮,慢慢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

    褚诃故。

    “阿篱呢?”

    岸上,本悠闲自得的纪策在看见出水人的刹那间脸色一变,他死死盯着叶昕薇,咬牙切齿。

    叶昕薇命格与她相同,可以在一瞬间迷惑幻境,为阿篱替死,所以他才会留下叶昕薇,可如今上来的怎么会是叶昕薇!

    第66章 融为一体

    夜深, 沉雪垂下枝头,褚诃故俯身将温好的酒倒入杯中。

    鹤童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打着哈欠。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褚诃故抬眸,眼底泛出细碎的光,温柔明亮。

    “把我那件鲛灵衣拿出来。”

    鹤童一个激灵,有些惊愕地看着褚诃故。

    那件鲛灵衣是褚诃故珍藏的宝物,柔韧舒适, 不畏寒暑, 设计精美,穿上可抵致命一击。

    唯有一点, 它是件女衣。

    所以那件衣服一直在箱底压着。

    如此褚诃故突然提起, 鹤童不由得怀疑起原因。

    “她在不问海待了七百年,那里太冷了。”褚诃故咽下清酒,笑意温和。

    她?

    鹤童年龄不大,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一百年, 这一百年, 她从未见过褚诃故下山,更不知道他以前认识过什么人。

    她只是抓住了其中的一点。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山玩啦!”

    褚诃故含笑, 不答。

    但鹤童已然了解了他的意思,快速化作鹤形去拿那件衣服。

    没过一会儿,鹤童便带着衣服回来了, 只是这次她面色显露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