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诗急忙出声。

    “杀了我,杀了我们。”女人抬眸,眼神平静。

    她们以魂为阵,寄居于此,杀了她们,便是破了阵。

    “……需她亲手来。”

    闻言,连李兆诗都不由得一怔,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江初篱。

    女孩们笑嘻嘻围住江初篱,她俯身不知在和她们说什么,眉宇满是放松的笑意。

    “我们不行吗?”

    半晌,柳屏出声道。

    “她是一切的起,也是一切的了。”女人似乎对他的问题早有预料,顿了顿她瞥眼看向柳屏,含笑的眉目间流露出一股傲然,“何况,你根本杀不了我们。”

    如今再狼狈不堪,她们也是曾凌然万物的凤凰一族,受天道喜爱与庇护。

    纵然只剩残魂,可骨子里的傲然依旧,她们不许自己那样随随便便死,更不许她们随随便便死在外族人手里。

    她们要用最后的魂魄,为最后的族人,搭起一条路。

    “我们要怎么做?”

    良久,柳屏起身,恭敬朝女人一拜,女人平静地接下他这一拜,唇角微扬。

    “你也是个好孩子,我没看错你。”

    “稍作休息吧,你们也累了。”

    奇怪的是,女人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且朝她们淡淡嘱咐,似乎只是在给予客人最基本的关心。

    说完,女人转身离去。

    “……师弟,我们现在?”李兆诗犹豫片刻,见柳屏没动,也没动,只是出声询问。

    柳屏垂眸,似是思考。

    “宋予籍,你去呢?”

    宋予籍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李兆诗招手:“休息。”

    “诸位。”

    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屏略有错愕回头。

    江初篱眼神温和,见她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也只是微微一笑。

    “可以聊聊吗?”

    李兆诗与柳屏对视一眼,心中升起警惕。

    方才的对话,她是听见了吗?

    顿了顿,李兆诗颔首浅笑:“江师……姑娘,请。”

    李兆诗咬了咬舌头。

    差点叫成师妹了。

    江初篱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过多执着,落座后视线扫过桌上的茶具。

    “实在不好意思,我似乎忘了很多事,不知能否问一问诸位,我的从前。”

    “放任她们交流真的可以吗?”年长女人站在窗前,远远看着和柳屏他们交流的女子,面露担忧。

    “放心吧,她能承受的。”

    少女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手指往前一伸,桌上白玉般的笔顺势向前滚动。

    “先前那几人呢?”

    年长女人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少女,神色间对她给予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们不行,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笨蛋小阿篱肯定会被骗的。”

    说不定已经被骗好多次了!

    才不让笨蛋阿篱和那群人接触呢!

    少女愤恨地踢了踢桌腿。

    见此,女人也只能叹口气作罢,她摇摇头正要开口,神色却突然严肃起来。

    少女脚尖落地,稚嫩的面容浮现出冷意,声音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魔族!”

    “别激动,他们暂时进不来。”年长女人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腕。

    “我明白。”少女眼眸依旧冷漠,只是身子不再动了。

    “族长,得尽快让那孩子杀了我们。”

    年长女人用最平静不过的声音说出骇人的话。

    她们只是残魂残念,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待在大阵中,困守至消亡。

    凤凰一族对此从未后悔。

    但她们绝不许凤凰一族白白困守,白白消亡。

    天地浊气日盛,魔族再兴。

    能做到不让凤凰一族努力白费的也只有凤凰一族,最后的族人。

    可她还是个幼崽,还不过百岁。

    还好,她们的残魂中仍有一丝力量,凑在一起,勉强能将那孩子托起。

    只是对那孩子,着实有些残酷。

    “嗯。”少女族长平静地应下,“快了。”

    辞别柳屏等人,江初篱独自向外走去,一路上收到了不少问候。

    “阿篱这是去哪里呀?”

    “阿篱,什么时候陪我去摘族长的花啊?”

    “阿篱要出去吗?记得离水远些,注意安全。”

    面对大家的问候,江初篱含笑从容接下。

    越往外走,人越少。

    直到走到一条河前时,周围只剩江初篱一人,萧瑟的风吹起发丝,江初篱目光向前,皙白的手指随意将发丝拢了拢。

    河面平静,只有风荡起的微弱涟漪,好似再普通不过的一条河。

    可若真是如此,江初篱也就不会来这里了。

    这里的时间模糊不清,没有白日,亦没有黑夜,江初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如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