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归半身被污泥浸染,趴在地上,说不出的悲哀。常枕溪深知自己这师弟好面子,但他只能叹息。

    “师弟,你险些就将师兄的命,毁了啊。”

    常枕溪转头对着满山师生,用灵力将声音扩散出去。

    “执法长老温不归,伙同鬼修,欺瞒学府,诬蔑同门,谋害弟子。按门规当断其道途,令之再不可修行。众长老可有异议?”

    “全凭山长做主。”

    长老们齐声道。他们自然不敢有异议,堆蓝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幕后看得一清二楚。

    常枕溪得到回复,手腕微动,瞬息间将温不归的手脚筋挑断。

    温不归痛得昏厥过去,被医修们抬下去医治。

    “不是山长还有什么吩咐?”

    为首的长老战战兢兢。山长不在便出如此大乱,追究起来,他首当其冲。

    常枕溪不语,他锐利目光往后方一扫,利落地掷出手中青锋。

    他隔空指挥本命剑攻击,带出一片哀嚎。倒下的那几人,正好与他审讯出的名字对上。

    那名长老吓得几乎要给常枕溪跪下,他真没想到叛徒数量如此之多。而且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仍昏迷不醒的常卿诀,心中更觉完蛋。

    那可是山长独女啊!他绝望地想。

    “呸!”

    常卿诀嘴唇微动,就将口中药丸吐出。

    温不归的迷魂香,根本对她与易淮无效。她装作昏迷,只是为了减轻温不归防备。

    毕竟,那些师生,可全是他们引来的。

    她得意地看向人群方向,却冷不丁与常枕溪的关切目光对上。

    常枕溪急忙撇开眼,满脸嫌弃。她懒得理突然垂头丧气的常枕溪,转头对裴千烛求助道:

    “快帮我把灵绳斩断!”

    她话音刚落,便像有人演练好似的,灵绳应声而断,干净利落。

    裴千烛对她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来得及。

    “多谢山长。”易淮终于学会了抢答。

    常卿诀权当没看见,脚步轻快地过去拉起棠谙的手,赞道:

    “你的法子可真好用,果然报时钟声一响,他们就全来了。”

    “啊?”

    棠谙满脸茫然,显然还在状况外。

    阵法破后,裴千烛一把将自己的外衫,兜头罩在她头上。

    棠谙翻腾许久,才将头释放出来,能透透气。

    但裴千烛的外衫实在太长,她一边提,衣服一边落。棠谙不想给他弄脏,便双手将衣摆抱起。

    但

    棠谙垂眸看见被常卿诀牵着的手,和散落满地的衣袍。

    看来这下不得不洗了,棠谙叹气。

    但她没怨常卿诀,这姑娘也是无心。

    棠谙伸手拍了拍常卿诀的头,顺着她的话道:“那是,你也不瞧瞧我是谁。”

    常卿诀这会儿才看见地上的衣摆,她忙伸手帮棠谙提起来,愧疚道:“抱歉,我没注意”

    棠谙这里正整理衣袍,那边陈岱已经一五一十地,将他知道的全招了出来。

    他说得逻辑颠倒,云里雾里。反反复复就一个意思——自己是被温不归胁迫,才与他同流合污。

    常枕溪听得头疼,挥挥手让他下去,暂且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温不归做事实在谨慎,陈岱分明什么也不知道,也好意思借那点货‘将功赎罪’。”

    常枕溪语气讥讽,对章祈安道。

    “温不归的嘴不好撬开。”章祈安负手望月,背影孤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我想向你借一个人。”

    常枕溪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好似学府这番动荡,皆与他无关。也不知道谁才是山长。

    “谁?”

    “棠谙。”

    骤然被点到名的棠谙猛地抬头,她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巨力拉着向前走。

    “喂!衣服!”棠谙崩溃大喊。

    她身上还穿着裴千烛的外衫,那衫子在裴千烛身上,像清冷月色。

    但在她身上,活脱脱一个披着白袍的幽灵。

    还行步不得,否则便会被绊倒。

    “这点小事,早说。”拉着她的那人随意道。

    刺啦一声过后,月白衣袍自她膝盖处撕裂,裴千烛这件衣服,算是全毁了。

    棠谙沉默着不想说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很难不生气

    “人醒了吗?”

    常枕溪走进医堂,托起正要行礼的医修,问道。

    “醒是醒了,不过”

    医修小心翼翼回话,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常枕溪身后飘。

    那女子装扮怪异,像披了件白斗篷。如果没看错,她便是棠谙。而她身上的,分明是剑修衣裳。

    医修觉得自己好似发现了什么秘密。

    “不过像是活着的死人。”医修将剩下的话说完,便垂头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