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越怕什么,就偏要来什么。

    “何事?”

    冷冷两字敲在谢子苓面门上,将他的温和面具,敲出无数裂纹。

    来人一袭黑衣,柔软却泛着金属光泽,材质非同寻常。下摆划出锐利弧度,像淬了毒的弯钩。

    她逆着光,大步流星地走来。乌发高高束起,随着步伐起伏,在耳后飘逸飞扬。

    棠谙早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她跟在这名女子身后折回。

    她耳边刺啦作响,是冷兵器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而下一秒,这柄黑冷长枪,就架在了谢子苓脖子上。

    压得谢子苓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数年不见,你的枪怎么又变重了?”即使两腿颤抖,谢子苓面上也故作轻松。

    棠谙在一旁看得疑惑不解,谢子苓为何要这样说?

    对了,她想起一种可能。谢子苓姓谢,而这位将军,也姓谢

    谢澜皱眉瞧了谢子苓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记性的确不好,见谢子苓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忘了些什么。

    “没有证明不可进城。”

    但谢澜不会让任何一丝潜在危险,混入天虞城。

    她见谢子苓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翻腕压枪道:

    “与我相识也不行。”她有自己的原则。

    谢子苓本就快要撑不住,被谢澜一压,他整个人扑倒在地,在众人面前出丑。

    “将他绑来讯问室。”

    谢澜甩出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谢澜走后,原本静默的人群,又变得嘈杂起来。

    修士们没想到,最北边的天虞城,竟还藏着这般能人。

    那柄黑枪,他们自认连举起都不能,更何况将其挥动。

    他们大气也不敢出,规规矩矩排着队,乖得像小鸡崽。

    但偏偏有道声音,不合时宜地插进来:“女人也能当将军?”

    他或许是无心,但见守城士卒们的目光,皆投向自己,便发觉说错了话。

    修士中有热心肠者回答他:“天虞城不比南方,这里人观念简单,不会因莫须有的原因,埋没任何一位强者。”

    “什么时候起,修炼看的是男女,而不是天赋了?”有位女修冷冷道。

    提问那人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并无恶意。”

    “或许在天虞城的人看来,你才更奇怪。”人群中接连不断有声音响起。

    这段插曲很快过去,站在远处的棠谙听不清他们在争论什么。

    她只能看见正被士兵拿下,一脸苦闷的谢子苓。

    谢子苓本觉丢脸,但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棠谙,立即换上笑容,朝她挥手。

    棠谙没想到谢子苓心态这样好,她正欲回应,却发现士兵已将其五花大绑。

    棠谙不禁笑出声,但一转身,就看见张令她心烦的面孔。

    察觉到棠谙这瞬间的情绪变换,裴千烛刚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

    他盯着棠谙的背影,想啊想,终于想到个讨人开心的法子。

    “收好。”裴千烛将文书塞进棠谙手里。

    “呵呵。”棠谙冷笑,没理他。

    她现在才知道,有这文书才能被算作参与试炼的修士。

    裴千烛将其藏起来,便是打着不让她出行的主意。

    亏她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层。

    棠谙试图将裴千烛甩开,自行去寻客栈落脚。

    “先前忘了问,你为何让谢子苓与我们同行?”

    裴千烛长腿一跨,便追到棠谙身边,他觉得现在应该转移话题。

    “为何不让?他就是奔着我们而来,不让他在明,便会在暗,届时更难对付。”棠谙没好气地回答。

    裴千烛诚恳赞道:“还是你思虑周到”

    “棠姑娘、裴兄,等等我!”

    怎么就追上来了?棠谙掩去面上惊愕,转身装出笑貌,等那人赶来。

    谢子苓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颊微红还冒着热气,笑得没心没肺,像只欢快小兽。

    看他的步态,竟像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但棠谙想起谢澜的长枪压在这人身上时,他下意识运气的反应。

    谢子苓不可能是个普通人,除非他在伪装。

    “来得正巧,我们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客栈。可否介绍几家?”

    棠谙问都不想问谢子苓是如何进城的。

    她笑得无比温和,上前两步,伸臂迎接。

    谢子苓也是个妙人,他顺势就搭上了棠谙的手臂,丝毫没有顾及男女大防的意思。

    “城东有家客栈,房间安静舒适,价钱也不贵。要我说,你们不如住那。”

    谢子苓热情地为棠谙介绍客栈,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真诚。

    棠谙没觉有什么,有一个人却站不住了。

    “这是个不清不楚的人,介绍的自然也是不明底细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