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

    棠谙被一道声音惊醒,是她熟悉的店小二。

    她正想问小二有没有瞧见她的药,却闻见头顶凛冽女声。

    “抓住她。”

    一道锁链缠上棠谙的手足,她还没弄清楚状况,便稀里糊涂地被官兵带走。

    “呜呜呜”

    她想出声解释,却早已被人堵住嘴。

    有权有势就可以当街绑人了吗!棠谙在心中控诉。

    她好像突然能够理解,姝的心情了

    “谢大美人儿,你还派这些人监视我,莫非是别有所图不成?”

    冯颐拿下巴指了指守在他身后的士兵,语气轻佻。

    棠谙本就身体难受,听见冯颐这话,只觉得想吐。

    谢澜手下将士皆恶狠狠地盯着冯颐,似乎只要谢澜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扑上来,将冯颐咬碎。

    全天虞城谁不知道冯颐的名声臭不可闻。在谢将军的打压下,奴隶贩卖已几乎在天虞绝迹。

    偏偏在冯颐身上屡禁不止,他最善于钻律法的空子,又有城主强力庇佑,让谢澜头疼不已。

    谢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冯颐,她字正腔圆道:

    “我虽不能伤你性命,但残而不死,留颗脑袋能经商的话,城主想必不会怪罪于我。”

    她的声音很干净,没有起伏,没有情绪。但冯颐毫不怀疑,这事她真干得出来。

    “别忘了,那奴隶是你府上的人。一个没有接触过外界的奴隶,有几分可能与外人勾结,偷取城主印呢?”

    谢澜看得很清楚,冯颐的手,绝不会干净。

    冯颐再也不敢多话,以后将这娘们手上兵权夺过来,自己一定要拿针线,缝上她的嘴!

    棠谙不知道冯颐与谢澜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听着谢澜语气,忽然觉得自己翻案有望。

    “进去吧。老实呆着,过几日,谢将军和城主会亲自来审问你。”

    士兵解下棠谙身上的束缚,将她推进狭小监牢中。

    铁门哗啦关上,棠谙躺在铺着稻草的小床上,只觉得周身阴冷刺骨。

    “谢将军说,谁敢私自用刑逼供,她会亲自斩了那人四肢,做成人彘。”

    “是。”狱卒颤着声音回应。这下饶是有冯颐的人混入其中,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监牢中仅仅骚乱片刻,就沉寂下来。似乎这些重刑犯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早已变得麻木。

    头顶拳头大的窗户,仅透出一线天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脏污得发臭。

    棠谙忽然觉得,处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多机会逃脱

    “喂!新来的。你是犯了什么事?”

    棠谙右边的铁栅栏被敲响,她一听是个男人声音,没好气地敷衍道:

    “偷城主令。”

    她也懒得去解释自己被冤枉的经过,与一群囚犯诉苦干什么?狱友交流会吗?

    “哇!不得了,不得了。我看你一个年轻姑娘家,没想到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那个大哥很能唠,棠谙回应得这样冷漠,他都能接下去。

    棠谙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调侃几句:“你呢?你的雄心壮志又是什么?”

    她望向那人,即使在昏暗光线下,那人脸上的刀疤也格外显眼。

    “我呀”刀疤男嘿嘿两声,好像在回忆什么。

    “我抢了城主老婆!”

    “是条汉子!”四周鼓掌声此起彼伏,都在为他喝彩。

    棠谙却侧了侧身,拿背对着他,不想再与他言语。

    “安静!”

    狱卒听见这里的动静,拿铁棍在铁门上震出剧烈响声。

    这群雄心壮志的汉子立即安静下来,连句抱怨都没听见他们讲。

    “咯咯咯——”

    一道滑腻腻的阴沉笑声,在安静的监牢中格外明显。

    “瞧瞧,我看见了什么?”那声音像钝锯条锯木头,咯吱咯吱,难听至极。

    “困兽的聚会?哈哈,还在回味从前的荣光,从前的猎物?”

    刀疤男忍不住开口:“老婆子你别瞎说!什么猎物?那是我妹妹!”

    “嘘!别急,我看得见她就在那里”

    突然间,有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脸,从棠谙左手边的铁栅栏缝隙中挤出。

    第49章 快死了

    客观的来说, 那不像人脸,更像一张干枯的树皮。

    皱巴巴的棕色皮肤,干燥皲裂, 两颗浑浊眼珠, 藏在软皮褶子里。

    “你胡说什么!她分明已经被我送走”

    刀疤男再也说不下去,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妹妹的结局, 但他从来都不愿信。

    棠谙看着骤然掩面大哭的男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方才她开启阴阳眼证实, 男人身边的确跟着一缕飘渺魂体。

    她摇摇头,觉得无比可惜。那魂体将近虚化,想必是在人间呆太久,已经快要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