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谙翻了个白眼,坐在原地打起瞌睡。

    她的确是累极,灵力耗尽后又强撑着游上岸。若不是她水性好,早力竭折在湖里了。

    火堆噼啪作响,棠谙睡着睡着,竟一头往火堆里扎去。

    裴千烛急忙将她拉住,把她抱入怀中时,仍心有余悸。

    “裴”齐青锋才冒出一个字,就被裴千烛吃人般的眼神喝住。他默默闭嘴,仰头望天,权当自己是个瞎子。

    棠谙这一觉睡得精神饱满,身体却不太舒服。腰痛得像被人拧过一样,脖子也硌得生疼。

    “我睡了多久?”她下意识问。

    “不久。”伴随着裴千烛声音传来的,还有一阵食物香气。

    棠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裴千烛厨艺很好,在没有任何调味料的情况下,也能将鱼烤得两面金黄,油香酥脆。

    一条烤鱼下肚后,棠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这鱼,是从哪来的?”

    裴千烛:“湖里。”

    棠谙看了看不为美食所动的齐青锋,突然有些想呕

    她忆起自己在湖底所见,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让裴千烛也下头。

    “我们走吧。”

    他们收拾好东西,将死活不肯独行的齐青锋,塞到队伍最前面走着。

    齐青锋敢怒不敢言,只好举着火把,以龟速前行。

    山洞倾斜着往下,也不知通向哪里。他们走到了很深的地方,好在火焰未灭,空气仍在流动。

    棠谙走在队伍中间,她忽然浑身发毛,总觉得不太对劲。

    很冷。不是冰雪的冷,而是坟堆附近的阴冷。

    棠谙直觉这里死过很多人。

    她不由得催促齐青锋:“不想死的话,就快些走。”

    齐青锋不明所以,恐惧让他不敢前行,他还是慢腾腾地挪着。

    齐青锋忽觉腰间一凉,有把长剑不知何时抵在了那里。

    他稍微走慢些,就可能被剑捅穿。

    “你们你们这是强盗行径!”他含泪控诉裴千烛。

    裴千烛没跟他多话,沉默地把剑往前送了送,齐青锋就闭上嘴。

    他们走得很快,温度逐渐回升,坚冰化成水,洞底泥土变得黏脚。

    前方终于出现了细微光线,齐青锋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光线变得明亮起来。

    这时,他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前扑去。齐青锋摔得痛呼。

    棠谙也没收住脚,紧跟着摔在他身上。齐青锋又一声痛哼。

    好在裴千烛没有跟他们摔在一起。

    “”

    裴千烛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他止住脚步,浑身肌肉紧绷。

    齐青锋挣扎着抬头,与一双笑眼对上。“妈呀!!!”

    这声惨叫险些将棠谙耳膜刺穿。

    “什么东西,吓成这样?”棠谙缓缓起身,语气不屑。

    她拍了拍身上泥土,定睛看向远方。

    “我靠!”

    棠谙身体后仰,一手画符,一手掐诀。

    她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东西,“临兵斗者阿弥陀佛”

    前方甬道幽深,尽头是一扇石门,门被打开了一点点。

    昏黄灯光恰好照在妇人艳丽面容上,她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从门缝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妇人朱唇轻启,仿佛在唤他们进去。

    “等等。”

    还是裴千烛最先冷静下来。

    他仔细观察一番道:“她不是人。”

    棠谙:“好像更可怕了。”

    “咦?”齐青锋从地上爬起来。“她没动诶。”

    齐青锋壮着胆子凑上去,“我说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她只是石门上的浮雕!”

    棠啊揉了揉自己还在痛的耳朵,将齐青锋推到一边。

    这也不怪他们,棠谙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有石雕,雕刻得这样真实。

    尤其是那张双眼睛,棠谙总觉得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在盯着自己。

    好像成精了一般。

    棠谙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去。“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叫‘妇人启门’。”

    那两人显然没听过,皆一脸茫然。

    棠谙:“这种雕塑,常常在墓门上出现”

    “墓门?”齐青锋声线颤抖。“是我理解的那种,给死人住的地方?”

    棠谙催促:“走吧。”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齐青锋不肯动,他想回去。

    “走。”裴千烛冷声道。他手里的剑,已经送到齐青锋要害。

    齐青锋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两人结伴的决定,实在太不明智!

    他推开墓门,惊奇地发现,里面竟然灯火辉煌。

    齐青锋:“棠姑娘,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棠谙:“有什么不对?”

    齐青锋底气十足:“谁家把睡觉的地方布置得这样亮堂?这一定不是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