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瞬间变大,稳稳地拖住棠谙三人,朝归墟境方向飞去。

    行至原本黑雾缭绕的山巅时,裴千烛忽然附到棠谙耳边,轻声问:

    “哪里不舒服吗?”

    棠谙微怔,她以为自己伪装得足够好,没想到还是被裴千烛看出。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满脸纠结地说:“我好像能听见鬼魂说话”

    “棠姑娘你怎么了!”时子苓很快看见靠在一起的两人,他甚至小跑着过来,望着棠谙关切道。

    “无碍,只是有些犯晕。”棠谙随口胡诌。

    时子苓一听可不得了,他牵起棠谙的手为她号脉,又不知从哪掏出无数个药瓶。

    棠谙和裴千烛沉默地看着他表演。

    时子苓忙活许久,终于发现不对劲。他抬起头,六眼相对

    “你没事了吗?”他有些尴尬。

    裴千烛打掉他的手,语气毫不留情,“没有你,她就没事。”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棠谙扶额道:“别吵!”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被突然挤进来的无数道声音,吵得掀起来。

    棠谙睡了一觉,醒来发觉眼前景象,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苍白死寂的雪山,变为葱郁青山;冰封千里的长河,绕着青山温柔流淌。

    时子苓看见有人驾驶着飞行法宝,直直飞进城。

    他也如法炮制,迎面却飞来无数柄利剑

    第64章

    “停停停!”

    棠谙连连唤道。

    飞剑在五米之外停下, 但随时都有刺过来的危险。

    “愣着干吗?快让纸鸢落地。”棠谙拍了下时子苓的肩。

    时子苓边操控纸鸢,边委屈道:“我是看见有人飞过去,才”

    横空传来一声嗤笑, 将他的话打断。“那是天下第一药宗, 自然有这个资格, 你们嘛”

    “师弟!来者是客, 不可无礼!”这声音显得沉稳许多。

    迎面走来数名持剑修士,清一色的白袍, 领口绣了柄袖珍小剑。

    后出声的明显是领头剑修,但对棠谙出言不逊的,却藏在人群里,分不清是谁。

    棠谙面色微沉, 但没有当场发作。

    领头剑修先开口:“在下沈滔,请问各位,可是为归墟境而来?”

    “正是。”时子苓替棠谙回答。

    他在出发前学了很多当跟班的要领, 可是时子苓看了眼被讽刺, 却还面色平静的棠谙,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沈滔闻言仍是站在原地, 他先将棠谙三人打量一番,目光在裴千烛身上转了有一会儿。

    棠谙有些不悦, 催促道:“我们初来乍到, 实在不懂敬玄宗的规矩。去归墟境的路怎么走, 可否请沈修士指点一二?”

    沈滔连连拱手, “指点算不上。”他指了处地方, 说:“你们需要拿着归墟令, 到那里登记。待三日后,统一入秘境。”

    末了, 他再次强调:“需有归墟令。”

    “大师兄,您真是好心。让他们被打回来一次,就不会再抱‘没有归墟令也能闯一闯’的心态了。”

    跟在沈滔身后的一人,用鄙夷目光打量着棠谙他们。

    沈滔怒喝:“说过多少次,不可以貌取人。”

    棠谙闻言一怔,她低头扫视自己,有看了看另外两人

    他们身上穿的是时家的衣裳,时家深居雪山,用料与剪裁自然算不上好。或许在别人眼里,这衣裳就像从垃圾堆里捡的一样。

    再加上一路风尘仆仆,他们更加形容狼狈。

    棠谙没多话,她拿出归墟令,递给他们看。

    敬玄宗弟子顿时目瞪口呆,想是没料到这群“叫花子”,竟然真的能拿到归墟令。

    沈滔倒是处变不惊,他诚恳道歉:“请姑娘见谅,是敬玄宗御下不严。”

    棠谙:“的确不严。”

    沈滔的嘴角抽了抽,扭头道:“赵文,还不快道歉!”

    赵文还在嘴硬:“有归墟令算什么了不起,能守住才”

    “闭嘴!”沈滔面色很不好看,像是动了真怒。

    他望着棠谙他们离开的方向,目光晦暗。

    “棠谙!”

    “嗯?”棠谙静静听着时子苓要说什么。

    时子苓:“你就这么算了?我早已想出无数种方法,对付这类看人下菜的小人!”

    他摩拳擦掌,“怎么样?要不要回去试试?”

    棠谙:“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时子苓仍是不满,他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裴千烛,“你看,他就只会当个木头桩子。真出了事,大气也不敢出。”

    棠谙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好胜心,非得跟裴千烛比较。

    但是裴千烛的确很反常。

    “你怎么了?”棠谙问。

    裴千烛将剑柄握得更紧些,“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