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安静下来,都捂着脸瞪向对方,谁也不肯让谁。

    “想死在一块吗?还瞪!”棠谙白了那两人一眼。

    时子苓委屈地撇嘴,他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幻觉的影响似乎增强了。棠谙,我以前有这样暴躁吗?”

    棠谙:“……应该没有。”

    但对面的如果是钟月君,我就不知道了。

    “先找个地方躲着吧。”棠谙此时已经退至树林边缘。

    钟月君急得跺脚,河流还在不断往上漫。“可是能去哪里?前路和后路都被封死了!”

    棠谙想了会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是一片陡峭山崖,是他们掉下来的地方。

    “你是说……”时子苓顺着棠谙目光看去,满脸惊恐,“你不会要从那爬上去吧!这怎么可能?”

    棠谙无奈地看着他,“你怕不是忘了,有一种东西叫做飞行法宝?”

    “是哦。”

    时子苓掏出法宝,他正要坐上去,却听棠谙说:“等等。”

    “?”这下,时子苓也不知道棠谙想干什么了。

    棠谙:“你先指挥法宝飞到山顶。”

    时子苓乖乖照做。

    起初法宝飞得很顺畅,但它刚刚冒过山顶,便出现了意外。

    一颗巨大的黑色头颅,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探出,然后将飞行法宝衔进嘴里,用利齿撕成碎片。

    “是那条黑龙!”时子苓惊呼。

    棠谙暗骂:“真是阴魂不散。”

    时子苓:“你知道他还守在那?”

    棠谙:“猜的。”

    “那现在怎么办?来路也被封死了。”钟月君又换了架傀儡挡雨,她看着地上的傀儡残片,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她话语刚落,原本就汹涌澎湃的河流,突然扬起百丈高。铺天盖地的河水朝他们砸来。

    “这是要送我们上绝路啊!”钟月君奋力抵抗,却还是沾上几滴水。

    她反射性地甩手,但险些把蔽雨的傀儡扔出去。还好棠谙及时伸手,替她扶住。

    “谢……谢谢……”

    钟月君不敢直视棠谙,垂着头道歉。

    时子苓这会儿却没有心思讥讽她,他望着河道,磕磕巴巴地开口:“有什么东西从河里走出来了,好像是……人?”

    “什么?”棠谙定睛看去,觉得这身影十分熟悉。

    河流被一分到底。棠谙看见,河床上铺的竟然不是鹅卵石,而是,累累白骨……

    那人顺着河道走过来,将本就支离破碎的骨头,碾成粉末。走到近时,棠谙终于看清他的脸。

    “是裴千烛。”棠谙松了一口气,示意时子苓二人别慌。

    但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裴千烛提着剑,劈了过来……

    “小心!”

    棠谙被时子苓拉到身后时,还有些懵。

    她根本没想到,裴千烛的剑会直直地刺向自己。棠谙看见,裴千烛眼中满是恨意。

    难不成,他也中了幻觉?可什么幻觉,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棠谙来不及深思,裴千烛又攻了过来。他浑然不惧雨水腐蚀,棠谙觉得奇怪,边躲边仔细观察他。

    过了几招后,终于让棠谙察出端倪。她看见裴千烛周身,覆了层黑烟一般的薄膜,雨水一旦接触到这层膜,就会凭空蒸发。

    棠谙猜测,也许裴千烛的异样也是来自于此。

    “棠谙,你赶紧离他远一点,跟着钟月君快走!”

    时子苓发现,只要棠谙不在裴千烛视线中,那个狂躁的人就会变得安静许多。

    “好。”

    棠谙果断将蔽雨法宝递给时子苓,和钟月君一起去寻安全的地方。再这样纠缠下去,他们都得死。

    时子苓挡得有些艰难。分明不久前,他的实力只比裴千烛略低一筹。但如今,裴千烛好像甩了他几个境界,让他看不透。

    “唔——”

    时子苓痛呼一声,他只是微不留神,手臂就被裴千烛划开道长口子。

    他没想到裴千烛那柄鬼剑,见了血便一发不可收拾。鬼剑发出刺耳啸鸣音,震得时子苓双耳欲聋。

    裴千烛此时已经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打得时子苓节节败退。

    时子苓咬牙应对,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性命不保。

    他朝着裴千烛大喊:“棠谙有危险,你还要在这里和我纠缠吗?”

    裴千烛动作稍缓些,就在时子苓以为他会停手时,只听裴千烛疑惑道:“棠谙是谁?”

    时子苓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你究竟是人是鬼?”他问。

    裴千烛不语,只是挥剑的动作,较之前更加凌厉了。

    时子苓浑身是伤,被逼得没有办法。他只好祭出最后一道保命手段——

    时子苓从怀中掏出一小团黑色物体,但还没等他用上,对面的裴千烛就已经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