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自己上去,你可以下班了」greg拿着保温瓶撑起身扶着墙站稳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打给我,mr.holmes是有给我今天的薪资的」jerry说

    他坚持看着greg安全的上楼才肯离开,greg上楼后把保温瓶放在床头,脱掉了外衣往床上倒下抱着枕头把脸埋在枕头里,他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恐慌和剧痛不停的催化着彼此让他越来越难受

    平时他突然陷入这种状态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孩子们还小的时候 mycroft就会自己一个人负责照顾好宝宝,而当孩子大了点足够懂事知道daddy身体显然有状况后 mycroft替他向孩子们解释了daddy有时候会身体很不舒服,需要自己一个人安静的休息,所以不可以去daddy身边吵闹,要乖乖的不能在家里大叫或敲打

    mycroft在这种时候一直都会做最简单的,他会爬上床抱着他陪他一起度过最糟糕的时期,恐慌和焦虑跟剧痛交杂让他整个人瘫痪无法动弹, mycroft会从背后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告诉他一些日常琐事或者他错过的事情,也会安抚他,告诉他去忽略大脑里失控的战或逃反应,他想要逃跑可是他无处可去因为他的敌人就在自己的脑子里,他想战斗可是他早就输了,代价是他的左脚

    mycroft会帮他按摩右脚来减轻他左脚的幻痛,帮他做镜箱治疗处理他幻肢僵硬甚至错位的感觉,有时候他们这样的截肢者的幻肢会自己扭曲成奇怪的状态,好比站在地上大脑却觉得没了的脚正高举着而导致身体混乱和不安,john也会这样,greg很少出现这个状况了,但僵硬感有时候就是挥之不去

    在他发作时往往会无助得想要大叫,因为太过痛苦和害怕,但因为疼痛他甚至很难好好发出声音,他会转身去抱 mycroft,他知道他的力道太强了,他不只一次在发作后看见自己留在 mycroft身上的瘀痕和指印, mycroft会摇摇头对他微笑说这不算什么,靠在 mycroft怀里接受他的安抚一直都是很有用的方式,通常他只需要一两天就能恢复原状,除了那次被斧头砍到义肢的发作,那次太过惨烈,他甚至很难回想起发作那几天他陷入恐惧的阴霾时的记忆, mycroft坦白的告诉他,他用暗示的方式让他忘掉了那些本来就很难被大脑记住的痛苦模糊记忆,他也需要靠药物才能睡眠,他问过 mycroft那几天他的情形是怎样的, mycroft很无奈的说他的状况很严重,一直缩在床上发抖.哀鸣,他不得不送孩子到爷爷奶奶那过那一周,因为这样肯定会吓到双胞胎的

    他的发作没那么严重的时候,那些只要过一晚或者一两天就会过去的情形下双胞胎也会来安慰他,他们还太小不知道自己的爸爸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受,可是他们会爬上床钻到爸爸怀里和他说话,抱着虚弱的父亲说希望他好起来,等他好了他们会乖乖吃花椰菜,不过仅限一碗的分量

    两个孩子会在床上用他们的娃娃把greg围起来,给他盖自己最心爱的小毯子,念书给greg听,在他旁边画图,和他说自己在学校都做了些什么,给greg晚安吻,如果greg不想和孩子分开(有时候他会这样,因为雪尔森发生的地点就在小学附近) mycroft就会让孩子们请假留在家里陪daddy,不然孩子离开有时候会让他恐慌加剧,有过好几次晚上他们一家四口一起睡的经验,两个孩子很喜欢和两个爸爸一起睡,greg则需要他的家人全都在自己身边才能平静下来

    mycroft不在,孩子们也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但他知道只要过一晚他就会好很多了,如果能睡觉就更好了,可是现在才中午而已

    卧室的窗户被用窗帘遮的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就像那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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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 mycroft一直进来要他起来做点什么,吃一口食物喝一口水,冲一个澡,和他说一句话

    「gregory」当时 mycroft才多大而已?22吧,他看起来还是那个刚满18岁就跑错酒吧的迷途羔羊

    「……」他微微偏过头看 mycroft

    「你该吃些东西才能吃药」 mycroft说「我知道你不吃药会很痛苦,但直接吃药而不进食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无所谓了」greg说,他什么都不想做,药物让他有些神智不清,一整天下来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睡,或者是在痛苦中挣扎,他从医院出来后就到了 mycroft家,他知道他姐姐来这探望过他,但他没有清醒到记得一切,最初的那段时间他只是迷迷糊糊的让人照顾,一周过去了,他逐渐清醒过来,有了一点思考能力,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做了,就算是喝水现在看来也毫无意义,他没有那个动机去这么做,呼吸依然进行着只因为他的脑干还在活动

    「greg,你想要什么吗?食物或者饮料都可以」 mycroft问

    「让我睡觉」greg的声音变得很沙哑,嘴唇干裂,说话时血珠冒出给了嘴唇久违的滋润,怎样都好,如果他睡着以后再也没醒来也好,那样就舒服多了,醒来有什么意义,他还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想做了啊

    「…吃点甜的?我可以拿点冰淇淋给你?」 mycroft说「或者一点冰块?如果你不想喝水的话冰块也是可以的」

    「……」greg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我晚一点会再来的」 mycroft收走了桌上没有被碰过的那瓶牛奶和水杯

    mycroft坚持不懈的一直回来找他,和他说话求他吃些东西,或者至少喝点水,他至今没有因为脱水死亡是因为 mycroft不知道哪来的点滴袋,在他虚弱至极的时候 mycroft会给他挂点滴补充水和葡萄糖

    「greg,至少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到了晚上 mycroft终于投降了,他放下手上的水杯抹了把脸「拜托告诉我你要什么,让我帮助你」

    「…」greg不发一语

    「你到底想怎样?」 mycroft声音里充满挫折

    「一睡不醒」greg说「那样容易多了」

    他们之间一阵死寂,除了 mycroft深呼吸的声音外greg自己的呼吸浅的不可思议,黑暗中greg听见椅子移位的声音,他预期 mycroft会说他明天会叫他起床然后和他说晚安,然后明天又是一个循环,如果他明天就醒不来了他和 mycroft都会轻松很多吧

    床垫凹陷了下去, mycroft爬上了床,greg张开眼,在黑暗中模糊的能见到 mycroft的身影

    「你想死吗」 mycroft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他跨跪在greg腰间没有把重量放在他身上

    「没有理由活着」greg说

    「真的吗?」 mycroft的手指贴在他的下巴上轻抚,他的胡渣刺着青年的手指, mycroft会帮他刮胡子,他真不晓得为什么 mycroft要那么执着于维持一切正常的表象

    「嗯」greg承认

    青年温和柔软的手从他脸上移开,接着环绕住了他的脖子,他感觉得到气管被压进软组织中,空气被挤压出喉咙的窒息声和反射的干呕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吓人,他的大脑猛然意识到了这是 mycroft的手,然后是一阵不敢置信和疑惑,接着是被涌上来的对氧气的渴求, mycroft没有立刻用全力,他慢慢的施加力道直到连颈动脉的血液都难以流通,在黑暗中greg眼前绽放起了艳丽闪亮的彼岸花

    「呃.咳…咳..呕….」greg无法自主的发出了这些声音,干呕和咳嗽是气管被压迫的直接反应,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抓 mycroft的手,指甲缝间刮下了鲜血淋漓的皮肤,包含了他自己的,他的手努力地想把 mycroft的双手从自己脖子上抓下来,指甲刮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皮肤和 mycroft手背上的血肉

    「你就这么想死吗?」 mycroft家重了力道,greg完全无法呼吸,血液也近乎被切断了流通「真的吗?」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问,有些液体滴到了greg脸上

    greg一拳挥向了 mycroft将他击倒在床上,他坐起身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咳着挣扎着呼吸氧气,他摸到了脖子上的液体,在黑暗中他看不清那是什么,所以他伸手去开了灯

    房间里的灯被 mycroft换成较为昏暗的黄光灯,但突然间见到光线依然让greg睁不开眼,反射的伸手遮眼的动作让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手上沾到什么,铁锈的气味窜进了鼻腔,他双手的指尖都沾满了鲜血,他自己的脖子上也是,但当他用手背去抹脸上沾到的液体时却不是血液,而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