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年身上还是散发着一点冷意,半晌,他嗤笑了一声,淡淡地掀唇道:“月圆之夜算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其实他今夜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的。只不过,或许是比此番更为严重的折磨他都早已受过多回,这样的影响是不值一提的吧。

    司韶笑了笑,道:“没事就好。那晚安了,九师兄。”

    说罢,她也不待他要不要说什么,迈着轻快的步伐很快回了自己的屋子。

    廊下一瞬变得空空荡荡。

    傅希年垂眸盯着长长的廊道,檐下昏黄的火光闪烁,他的眼眸跟着眨了眨,只觉出心间好似忽然变得空落落的,有阴冷的风呼呼刮过。

    他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

    翌日。

    按照昨夜商量的计划,众人一早醒来之后便纷纷行动起来。

    其中,因着此前凌云芝便一直与司韶和郭雪引看美景,吃美食,聊聊天,是以徐莫庭便将与凌云芝说清此事的原委交给了她二人。

    本来徐莫庭等人是要寻借口,再去试探洛子周一二的,万没想到,洛子周竟给他们来了消息,要约他们一起去游湖,说是要好生招待他们。

    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毕竟昨日众人也差不多将这岛走遍了,再无更多的观赏之处,还不如再去千岛湖游玩。

    徐莫庭便顺势应了,这样也好,省得他们还要找借口单独接近他。

    只是凌云柯听闻了,当即怒声道:“这狗狼妖!还有闲心游湖,徐师兄你们一定要把他的真面目揭穿!”

    徐莫庭安抚了他一下,便带着众师妹师弟出了门。

    今日也是天气晴朗,还不算炽热的日头当空照着,湖风缓缓吹拂而过。

    司韶和郭雪引来到了与凌云芝约定的地方。

    与前几次一般,凌云芝轻轻抚着高高的肚子,靠着斜榻而坐,见她们来了,扬起一个开心的笑:“你们来了!”

    司韶心间却藏着事,无法做到像以往一样露出笑来,只是微微扯了扯唇角,看了看那鼓起的腹部,道:“凌师姐,里头的小孩还好吗?”

    凌云芝笑了笑,面上带着为人母的温情,爽朗地道:“好着呢!她一直乖乖的。——倒是你们,怎??x?么好像有点不是很好的样子?怎么了,在这里玩得不开心吗?”

    司韶看了郭雪引一眼,修炼狂魔的七师姐神情也有点不自然,应当也与自己一样吧。同为女修,骤然得知这样的事情,又将对方的感情看在眼里,此时怎么都有点说不出口。

    不过,当断则断。

    司韶笑着与凌云芝聊了一些其他的事,之后便肃了脸色,看着她道:“凌师姐,有一些事……我们必须得告诉你。”

    没想凌云芝好像对她们察言观色了许久,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有事,快说吧。”

    司韶道:“凌师姐,这事……有些不好,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再与她强调了一遍,长痛不如短痛,司韶便将这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个清楚。

    话音落下,场面忽然陷入寂静。

    司韶望着凌云芝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心下有些忐忑,不由与郭雪引对视了一眼。

    过了许久,才听凌云芝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你说他……是妖?”

    ……

    上回乘的是阿诚的乌篷船,这回凌家出手全然不同了。

    杨宝林望着面前那豪华的画舫,足有两层,不由暗自感叹了一下凌家财力的强大,飞身到了最上一层,回身唤道:“洛师兄,大师兄,九师弟,你们快些上来呀!”

    徐莫庭不由笑了笑:“还要多谢洛兄的款待。”

    在待客方面,洛子周真的做得处处到位,也极是大方,全无让人指摘的地方。

    洛子周将手一引,微微扯了扯唇角道:“不敢当,徐兄请吧。”

    几名男修便齐齐纵身飞到了画舫顶上一层,在摆设好的桌旁坐下。

    寒暄了一会儿,洛子周道:“徐兄不日便要回了宗门,想来你我再见便难了。”他似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抬手给众人斟了一杯酒。

    徐莫庭笑道:“凌水城与上清宗实则也不远,只是有些不便而已,要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说来其实我也与凌水城颇有缘分。”

    “哦?是什么缘分?”洛子周眉梢微微一挑,冷峻的面容显出了一点好奇的样子。

    徐莫庭缓缓地道:“洛兄不知,其实我的家乡就在凌水城不远的小镇,年幼时我便一直听人说起凌水城如何地好,只可惜没有机会来此,后来……更是没有机会了。不说了,过去的事总是遗憾居多。”

    洛子周抬起酒杯,道:“喝酒吧。”痛快地一饮而尽。

    徐莫庭也随之饮下一杯酒,便望着对面的青年男修道:“洛兄呢?洛兄的家乡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