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是冬天, 这棵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只挂着一些球状果?实, 是枫树球,秦柚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最不喜欢的其实就是这颗枫树,因为风一吹,枫树球往下掉,虫子也跟着往下掉。

    有一次一条虫子掉在她手臂上,吓得她哇哇大哭。

    天气冷,不用担心会有虫子从枫树上面掉下来?,秦柚站在底下发了好一会儿呆, 林厌白什?么也不问,就在旁边陪着她。

    等秦柚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耳朵都冻麻了,一呼吸, 被冻红的鼻子就开始发酸,眼睛里就有生理性泪水挤了出来?。

    秦柚吸了吸鼻子,连忙抬手?去捂鼻子, 鼻子暖和了又?去捂耳朵。

    她转身朝林厌白道:“走吧, 去找我以前住的地方。”

    这一次秦柚不用再问路了, 她对这里太熟悉了。

    那棵枫树的旁边就有一条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里面走,走到一条水沟前面,左手?边就是秦柚记忆里的房子。

    本来?就是一排土砖瓦房, 她记忆里爷爷去世的时?候, 房子的房体上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看起来?很容易会倒塌的样?子。

    而眼前这排房子已经倒塌了,倒塌了一大半, 只剩下左边还?有一堵墙在,上面的瓦顶也塌了,堆满了垃圾。

    “我以前就住这里。”秦柚看了一会儿就扭头跟林厌白道。

    林厌白已经猜到了,他轻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水沟对面的一户人家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一手?拄着拐杖,一只手?里拎着一条小板凳。

    她慢吞吞走出来?,将板凳放下后就坐了上去,紧接着双手?拄着拐杖上面,伸着脖子盯着秦柚跟林厌白看。

    “你们……你们是谁家的啊?”老人吧唧了几下干瘪的嘴唇,拔高?了声音问。

    秦柚走过?去。

    水沟上面用几块木板搭了一座桥出来?,她跨步走过?去,离老人近了才扬声道:“我是秦柚,您还?认识我么?”

    “秦柚?柚子吧?是柚子吗?”老人记性似乎还?不错,竟然很快就想起了秦柚,甚至还?有点激动。

    她伸手?拉过?秦柚的手?:“你没?死啊?”

    秦柚:“……”

    她有点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起来?,大声喊:“没?死呢!还?活着的!活得好好的!”

    “好!”老人拍拍她的手?背,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眼睛容易流泪,还?是知?道秦柚活着真的高?兴,老人浑浊的眼里留下了眼泪,她用皱皱巴巴且干枯的手?擦了擦眼泪,咧嘴笑起来?,已经没?有牙齿了。

    “挺好的!挺好!”

    后面老人一直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秦柚本来?有心想要跟她多聊一聊,可老人年纪已经大了,很多事情也记不清了,思绪混乱,自顾自念叨着一些秦柚都听?不清的话。

    多聊几句,老人就把秦柚是谁又?给忘记了,拉着她的手?问她是谁家的。

    秦柚耐心的回答着她。

    但天色这会儿已经暗了下来?,秦柚和林厌白在这边都没?有住的地方,两人没?法多留,于?是起身离开。

    走回到镇上的时?候五点多,天已经完全?昏暗了。

    还?好镇上有招待所可以住,定了房子,两人又?在镇上一家烧烤摊解决了晚饭。

    秦柚有点没?吃跑,十点多爬了起来?找招待所老板要热水泡面吃。

    也还?好老板是个夜猫子,还?在看比赛,指了指厨房让她自己去烧热水。

    等着热水烧好的时?候,林厌白又?下来?了。

    “你也饿了?”秦柚刚拆了一桶面,把材料包挤进去。

    林厌白:“没?有,听?见动静了就下来?看看。”

    “噢。”

    厨房里就放着一张小桌子,还?有两条小板凳,估计是老板家里人平常吃饭坐的地方。

    秦柚就坐在其中一条小板凳上等着热水烧好,林厌白坐在她对面。

    发了一会儿呆,秦柚突然道:“你怎么一直不问我为什?么要回来?这里?”

    “你不说我就不问。”林厌白道,见水已经烧好,他先一步起身过?去提着水壶回来?给她泡面。

    秦柚:“你不问我怎么说?”

    林厌白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两人视线隔着蒸腾的热气撞在一块,秦柚从林厌白眼里看出了明?显的无奈,但她理直气壮耍赖:“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不说呢?那你不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啊。”

    林厌白垂眸,看着到注水线了,于?是停了下来?,他将热水壶给放了回去,替她将泡面的盖子盖好压住。

    “好,那你说吧,为什?么突然回来?这里,那个日记本上写了什?么,你为什?么看完以后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