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幼端与其他命妇赛马,她才终于得空,立刻奔向聚堆的小?娘子?们。

    如此心旷神怡,又无琐事烦恼,当然要聊个痛快!

    言风裳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姜翘,与她拥抱了一下,然后大家才绕着一张方桌坐下。

    “若是没猜错,这饮品是姜娘子?亲手所做吧?”言风棠捧着竹筒,啜饮奶茶。

    姜翘点头;“是,你觉得怎么样?”

    “清香宜人,茶香浓郁,奶香润口,当真是太好喝了!”言风棠说道。

    “好灵的舌头!”一位陌生?的娘子?吃惊地说。

    言风裳拿了一块槐花虾糜饼,道:“既是舌头灵,也是姜娘子?的手艺好!”

    互相打趣几句后,言风裳热情地把所有姜翘不?认识的人都给她介绍了一番。

    在场的小?娘子?最大也没及笄,姜翘记下她们的名字与样貌特征,时不?时就扫视一圈,免得哪个孩子?丢了。

    就算周围有宫人,她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是野外,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庖厨们昨晚一共准备了十几样食物,现?下摆在一起,可以吃个爽。

    孩子?们边吃边聊,姜翘很少?插话,耐心地听。

    “听说了吗?若是你们学的东西有效,可能会在国子?监开?设新学堂,将来不?考管理?岗,也不?做言臣。”怀安郡主柴玉循说。

    “我们早知道哇!只是已经学了数月,仍然不?知将来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我们学得特别多,读很多诗文,还要算术,生?活常识,劳动、生?理?卫生?……可是这些?要用在什么地方呢?”言风裳边吃边思考。

    “总比国子?监有趣!我已经厌倦了,还不?如回家帮阿娘盘账。”叫吴允妙的小?娘子?叹息。

    邱岁卿想了想,说:“谢老师说,等我们再长大些?,会让我们自己选择最想做的事情,再将如今学的东西作为辅助,却不?知这有何用意?。”

    姜翘暗笑,合着崇文殿这群小?孩目前是在上义务教育呢?等长大了就“上大学”,可以选“专业课”了是吧?

    毕竟人民文化水平有限,现?代的教育方式确实很难在古代推行,因此国子?监的授课形式变动不?大,唯有崇文馆这群特殊的孩子?,是被?皇帝选出来试验现?代教育的可行性?的。

    聊着聊着,最后一块槐花虾糜饼被?眼尖的言风裳拿走?,而再抬头就发现?盘子?空了的柴玉循准确地盯上另一桌。

    “这饼酥脆得很,味道鲜美,若是可以向阿娘讨一点就好了——”柴玉循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姜翘耸耸肩:“怀安郡主去问问看嘛!”

    其他人也没吃够,纷纷怂恿柴玉循出马。

    柴玉循起身,拍了拍手,愉快地跑向阿娘。

    成年?人在骑马,她不?好凑近,于是远远地喊道:“阿娘,我们可以把你们那份食物里?的一道菜拿走?吗?”

    宜宁王妃玩得正?开?心,哪里?有心思细听?只隐约听见几个字,便挥挥手表示同意?。

    柴玉循嬉笑着端来另一份槐花虾糜饼,慷慨道:“我阿娘就是痛快!我们一同吃罢!”

    殊不?知,没多久之后,陈幼端就瞧见了孩子?们的动作,不?禁勒马,遗憾地说:“香引,你恐怕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随口答应一句,让我们错过了什么!”

    宜宁王妃一头雾水:“不?就是一份吃食?小?孩子?贪嘴,吃就吃罢!”

    陈幼端摇摇头,浮夸地叹息了一声。

    其他命妇面面相觑,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唯有崔雪娥与邱岁卿的阿娘,福至心灵般想起来孩子?休假那日?带回来的小?食礼盒,样式别致,味道不?凡,一下子?就猜透了怀安郡主要的是谁做的菜。

    跑马撒欢儿久了也累,众人下马,擦着汗水,潇洒走?到花海前,坐在孩子?们旁边的另一张桌子?周围。

    眼前的菊花颜色各异,开?得硕大而优雅。

    秋风拂过,菊花如同海浪一样,依次俯首摇曳,再归于平静。

    一霎时,喧闹声也淡了,每个人都柔和地说着话,赏着花,品尝着清新的食物,感?受着沁凉的风。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陈幼端与众人说起自己爱的花。

    “幼时最爱梨花,觉得又嫩又香;少?女时代,又爱牡丹,喜欢它明艳无双,端庄大气;如今有了点年?纪,才欣赏得来菊花,总觉得牡丹,已经是遥远的从前了。”

    命妇们都有孩子?,自然轻易就可以共情。

    谁没有过年?轻时候?哪怕如今其实都只有三十几岁,却仍然觉得心态老了。

    牡丹就像是生?命中的一道墙,结婚生?子?后,这道墙就被?绕过去了,从此再无法在这道墙下惬意?地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