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里面几圈花瓣,胡萝卜却撑不住了,要么鱼片软塌塌地垂下来,要么就是有?胡萝卜暴露在外,完全没?有?花心舒展向外的感觉。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难办了起来。

    这朵鱼片牡丹开?得实在没?有?真牡丹花的大气雍容,与姜翘想?象中相差太多了!

    姜翘做出最后的挣扎,也没?法让它?盛开?得漂亮,只好先这样算了。

    宋如羡去找其他庖厨过来,这时众典食才知道?姜翘闷在庖屋内好几个时辰是在忙什么。

    盘中肉片层叠堆起,看着就富贵。

    庖厨们客套几句,就心急如焚地一人夹了一筷子。

    这鱼肉是肉眼可见的弹软,挂在筷子上,微微摇摆,好似要跃起。

    迅疾地放入口中,顺势嗦一下筷子,整片鱼肉里蕴含的汁水立刻就在口腔中溢开?。

    莫说这鱼有?多鲜,这样草率的评价,恐怕都配不上它?实际的味美!

    “怎么觉着这鱼肉有?一股茶香?”赵典食咂咂嘴,疑惑道?。

    “赵典食当真有?一条好舌头哩!这鱼用浓茶腌过,茶香在肉中若有?若无,最是清新雅致的。”姜翘看大家吃得畅快,心中也好受了许多。

    摆盘什么的,慢慢再改吧。

    “鱼肉味道?鲜美,胡萝卜却有?浓重大骨香,倒是有?意思。想?来这一次应当没?问题了吧?”傅典食问。

    姜翘撂下筷子,说:“我?再想?想?如何改进,这牡丹花的摆盘还有?进步空间。”

    庖厨们一霎时都哑巴了。

    良久,傅典食才靠近冯典食,耳语道?:“你看出这是牡丹花了吗?”

    冯典食没?作答,但很?显然,他也没?看出来。

    姜翘看着众人的反应,抿了抿唇,心情低落了下去。

    “姜典食,这东星斑昂贵非常,您可否有?问过库存数量啊?”杨典食又献上致命一击。

    宴会名单已经出了,共计邀请四十六位贵妇到场,而贵妇们又有?可能带上孩子或其他亲眷,最终上百人是有?的。

    除开?皇后那一份由姜翘亲自动手外,其他的每一份都要有?别?的庖厨配合,这样食材昂贵、做法复杂的菜品,损耗率高,耗时也长,极有?可能无法准时完成菜品的制作啊!

    最后一根稻草压在姜翘身上,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全都是“失败了”,一时间连其他人说的话也听不清,整个人都阴沉了起来。

    当晚回到舍馆,姜翘心里有?事,辗转反侧睡不着,沮丧的情绪让她苦不堪言。

    只是某一瞬间,她想?起了去年自己做龙须面的经历。

    那极细的龙须面容易断,又很?难粗细均匀,为了做出完美的一份来,她换过三次烹饪方式,改进过二十几次面团的配方,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天才做成。

    因为她执着地不肯更换菜品,才有?了众臣抽走面条后留下龙形的震撼景象,那一刻,每个人的赞叹都是姜翘辛苦研发菜品的最大慰藉。

    食客的满足,始终是她前进的动力。

    而今日这朵牡丹花,是陈幼端以及在场所有?命妇的必需品,它?的象征意义,甚至远超它?的味道?,因此姜翘绝不可能更换摆盘造型。

    这朵牡丹花,她做定了!

    心念一旦坚定起来,姜翘心里也就舒坦了许多。

    接下来两?日,她都把自己关在小厨房里试菜,直到光禄寺通知各部门提交菜品,进行终选。

    当日,姜翘穿好典膳局统一的衣物,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带上宋如羡,精神饱满地来到了比赛用的庖屋。

    有?的部门自己定不下来哪一道?菜品更好,所以来了好几个人,唯有?姜翘是典膳局的独苗苗。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庖厨都动了起来。

    姜翘从容地挑了两?条东星斑与一条大马哈鱼,然后开?始制作。

    起初与初次试菜没?什么两?样,就是耐心地切片、腌制、浸熟。

    但是这一次摆盘,姜翘把胡萝卜的形状切割得更精确,适配每一圈“花瓣”,并且又增添了四层鱼片,从而架高花朵,让它?更有?厚度,更有?立体?感。

    这样一来,鱼片才堆出了更栩栩如生的花型。

    庖屋内热火朝天,很?快就有?各式各样的香味飘荡开?来。

    有?浓油赤酱的香,也有?爆辣劲爽的香,还有?葱蒜悠然的香……但是其他人的优秀,根本不能影响到姜翘的沉着。

    她用两?条东星斑,组成了一朵巴掌那么大的花,大马哈鱼则是去掉鱼皮后,组成了同样大的花。

    鱼肉层层叠叠,远看竟真有?花瓣舒展、栩栩如生的感觉!

    只是鱼肉都是白色,拼成花朵的形状不吉利,也不符合时人喜欢鲜艳色彩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