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及周边地?区的许多娘子都?在花朝节来祈福, 免不了推搡拥挤, 各种佛像前更是排满了队伍,香客摩肩接踵, 走路都?是被前后的人夹带着走。

    好不容易排到姜翘了,她拿了香,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今的生活虽然?比不了在现代, 但能?拥有新?的一段生命, 她也是知足的, 思来想去,最让她在意的, 还与?去岁一样,是她再也不能?相见的亲朋好友。

    跪在有些陌生的佛像前,姜翘明明从前并不信,却还是认真地?祈求佛祖保佑另一个世界的亲友平安。

    至于其他娘子,求的就五花八门了。

    有人求佛祖让自己健康长寿,成亲的女人求佛祖保佑自己全家老小生活越来越好,困苦的人则是求佛祖保佑自己将来能?有财运……

    姜翘听到耳畔喧闹复杂的声音,不禁笑得更明媚些。

    只要还有所求,生活里就还有在意的人和事,又?怎能?说?不是一种日子有盼头呢?

    典膳局和典设局的娘子们拜了佛,又?去寺庙的老树下?求签,写了愿望后,系了红布条,挂到老树的枝上。

    花虽然?没开几朵,但是巨大的老树被一片火红点缀,看着也吉利喜庆。

    这个花朝节并不完美,但并不影响小娘子们的心情。

    出了寺庙后,大家又?在外逛了许久,一直到傍晚,才赶在坊门关闭前匆匆回到皇城。

    次日一大早,来吃朝食的孩子们,除了澹台勉闻,人手一张《苍柘旬报》。

    在亓蒙山牧场的时候他们看不着报纸,一回京中才发现,新?一期《苍柘旬报》上,居然?有了新?鲜玩意儿。

    只见报纸上,用了足足半页,展示了一段连续的绘画,故事轻松易懂,人物形象独特?,编者介绍说?,这样的形式叫“漫画”。

    到底都?是小孩,他们对大眼睛画风接受度非常高,并且轻易地?感受到了画面带来的萌感,自然?不会排斥。

    这漫画对孩子们来说?可?太新?奇了!会变成人的小狐狸很好看,只读书而不解其意的胡娘子也很有趣,翻来覆去一瞧,整张报纸上最新?鲜的不再是民间逸闻,毫无疑问,当?属这漫画才是!

    单纯的小朋友们觉得澹台勉闻闷在宫里,未必会看报纸,于是人人都?特?意带了一份,想给他看一看。

    澹台勉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向姜翘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日他最后还是同意了《苍柘旬报》刊登他的漫画,并且为了便于印刷,他单独绘制了一份线稿版,虽然?少了阴影,但角色形象还是好看的,放在小字密密麻麻的报纸上看着也更舒服,同时还能?一定程度上减小对成册漫画销量的伤害。

    《苍柘旬报》紧急铸铁板,可?算赶在了这一期把漫画印了上去,十一号当?天就传遍全京城。

    澹台勉闻想过?会有人拿着报纸给他看,但是这么多人齐刷刷等着他看的场面,着实是有些骇人。

    姜翘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赶紧解围:“先吃饭,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孩子们不甘心地?老老实实坐好,倒是一旁的谢灵誉,意味深长地?盯着小太子看了片刻。

    澹台勉闻心里发毛,埋头喝汤,并且怀疑谢老师已经认出他的字了。

    哎呀,一次大意,竟让他的隐瞒身份成了笑话?!

    忐忑不安地?吃完这顿朝食,就连皮薄肉鲜的小馄饨都?没能?安抚住他狂跳的心脏。

    孩子们陆续撂下?筷子,再次期盼地?递来报纸,今天非要小太子看了这漫画不可?。

    “看看嘛,今日的报纸与?往日不同,有趣得很哩!”梁劲松说?着,又?想起那只会眯眼笑的小狐狸,感觉自己想养小动物的心已经克制不住了。

    澹台勉闻迟疑地?接下?,动作一顿一顿地?展开报纸,装作认真地?低下?头来,慢悠悠地?又?看了一遍自己画的漫画。

    须臾,他心虚地?打手语:“这漫画的确有趣。”

    “我就说?吧!没有人会不喜欢的!若是旬报上再有这漫画,我还给太子殿下?带来看!”梁劲松拍拍胸脯。

    言仲溪却说?:“这漫画已经有了一整册,何必等着旬报?只可?惜我还没买到整册,不然?一定给大家看一看。”

    澹台勉闻歪头去看应久瞻,应久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翘拎着抹布来收碗筷,说?:“昨儿路过?书肆,我也听说?了,这漫画是稀罕物,到处都?卖空了,只能?再等些时日才有得买呢!”

    澹台勉闻是既兴奋又?紧张,这下?连头也不敢抬了。

    言风裳发现了他的异常,飞快地?联想到了他送给言仲溪的生辰礼物,再稍稍一结合,很快就猜到了他这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