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要不是特意?盯着她的手看?,都不会看?到有纸团飞出去的痕迹。

    事情办完,姜翘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加快了脚步,顺利回到典膳局。

    才进庖屋不到一刻钟,外面忽然暗了许多。

    姜翘撂下?刀,扯了扯衣领,朝着窗外一瞧,天空已经灰蒙蒙一片,并?且颜色愈来愈深,瞧着就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她几乎来不及思?考,立刻拿好鱼符,进了东宫,把典膳内局的宝贝菜地?护起来。

    就在她将草席绑好的那一瞬间,耀眼的光芒亮起,紧随其后的就是几乎近在耳畔的隆隆雷声?。

    “哗——”

    瓢泼大?雨顷刻间泄在地?上?,姜翘快步冲到屋檐下?,提着刚沾了一层雨滴的裙摆,一言不发。

    雷电距离皇宫非常近,几乎就是正上?方,因此听起来有些骇人。

    姜翘却并?不害怕,她看?着磅礴而来的大?雨,心情格外舒畅。

    至少下?了,总比一直干着好。

    疾雨会激起水雾,眼前?的一切都朦胧了起来。

    然而雨幕中却忽然闯进来一个人,他披蓑戴笠,朝着菜地?而去,看?见?菜地?上?方的草席已经绑好,这走到屋檐下?。

    姜翘看?见?来人,不禁一愣:“尹郎君这是……”

    尹徴抬头,摘了斗笠,看?见?姜翘,十分惊喜地?说?:“姜娘子竟然也在!我方才有事,等?雨下?起来了才往这边赶,还好姜娘子来了,否则这菜地?真不知会如何呢!”

    姜翘抿抿唇,滞涩地?露出笑容:“辛苦尹郎君了。”

    “这哪里就辛苦了?我本就是花匠啊,”尹徴掀开窗子,脱了蓑衣,搭在窗沿,“可算下?雨了,可以摘朱索了。”

    他的手探入袖中,揪出朱索的线尾,艰难地?单手解着。

    系的死结,单手解开太?不容易,姜翘见?状,便帮他解了一下?。

    藕色的衫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样式精巧的朱索格外惹眼。

    尹徴看?到姜翘的朱索,不禁一愣,随后嘴巴不听使唤地?问:“姜娘子自己做了朱索吗?真好看?。”

    他的语气里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似乎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欺欺人。

    她没戴自己送的朱索又能怎样呢?都是他做得不够好看?,怎么也怨不到她头上?去。何况他们非亲非故,真叫人看?见?了戴一样的朱索,也不是好事。尹徴的脑子里一下?子昏昏沉沉了起来。

    雨声?要将他脑海里的声?音淹没,最后他想,这次确实是他冒犯了,姜娘子当时没有恼怒便是她心善了,他又怎能说?这样的话让她为难呢?

    正当他要道歉时,姜翘解好了他的朱索。

    “不是我自己做的,是太?子殿下?送的。”她一边说?,一边调松活结,将自己的朱索也取下?。

    尹徴一愣,旋即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姜翘迟钝地?发觉他误会了什么,于是拿出自己的青色荷包,从中取出尹徴送给她的那一条朱索,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你送的在这儿呢。”

    到底是他的心意?,如果真让他误以为自己把他送的东西丢弃了,那也太?尴尬了。

    尹徴一看?是这只荷包,心情更加愉悦,确信姜翘并?没有厌恶他,不禁挪开眼神,欲盖弥彰地?说?:“现在已经下?雨了,什么朱索也都无所谓了。”

    姜翘把两种朱索都装在荷包里,笑了笑没说?话。

    然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骤然僵住。

    这么大?的暴雨,她在宫中丢的密信,恐怕早已经被浇成浆糊了吧?

    那么短的时间,纸团被发现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合着她小心翼翼走一遭,归来被大?雨无情地?把计划浇灭在摇篮里。

    雨下?得不算很久,没一会儿,乌云就一路朝着北方翻涌,天渐渐放晴了。

    姜翘觉得身上?的衣服有些许潮湿,不大?舒服,于是这便与尹徴告别,回舍馆更衣去了。

    接下?来几日,依然是大?晴天,仿佛那一场大?雨根本没有来过。

    当时被浇透的土地?渐渐恢复干燥模样,人们依然要期盼着雨来。

    随着苍柘国庆日愈来愈近,姜翘也收到了工匠制作好的第一批龙凤榫平盘。

    本次各个部门送到光禄寺参评的菜品众多,光禄寺早早就定下?了时间,让众人到光禄寺现场做菜,交由他们内部评选。

    姜翘揉了揉鼻子,往口袋里多装了两条帕子,才带上?宋如羡到指定的庖屋去。

    那场大?雨虽然没淋湿她,但当时的强降雨导致气温突然降低,她有些着凉,这几天都在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