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施展轻功,想要借着宫殿屋顶的崎岖把人甩掉。

    尽管他?才三十多岁,若论武艺,还有?极大进步空间,但镇武王比他?小了一轮,经验总不及他?丰富的吧?至少宁不言是这样认为的。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轻,并没有?惊动侍卫,连续越过两座宫院,距离仍然没有?拉开。

    宁不言心中隐隐感到不妙,额头已经冒出汗珠,浑身?都紧绷着,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生?怕一个失误,原地送了命。

    然而就在下一瞬,密密麻麻的石头丢了过来,宁不言吃痛,虽然并没有?减速,但已经被影响到了动作?的流畅度。

    “咚——”

    尹徴抓准时?机,一个飞扑,就把宁不言整个人按在了屋顶。

    俩人立刻扭打了起来,这一次惊扰到了附近的侍卫,宫殿四?周霎时?围了一圈人。

    尹徴不等侍卫动手,速战速决,凭借天生?怪力,将宁不言的双臂拉脱臼,而后反剪在他?身?后。

    “还跑吗?”尹徴一手钳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勾起他?的衣领。

    别人喜欢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宁不言向来喜欢背靠一片森林,这棵树倒了那就换下一棵。

    狗屁主子那儿他?能?混下去,冯正幡跟前也说得上话,现在让他?再反水一次,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不跑了不跑了!”宁不言满脸堆笑,“接、接上,胳膊疼。”

    尹徴弯着眼睛笑了笑,而后冷了脸,并没有?理会他?的要求。

    “都回去吧,今晚的事?情不要提,”尹徴对?下面的侍卫们说,“我会带他?去见陛下的。”

    侍卫们散去,尹徴拎着宁不言跳到地上,一言不发地推搡着他?往前走。

    回到内坊局旁边,尹徴抓紧了宁不言的领子,而后跑了两步,整个人腾空一跃,就跳到了宫墙之上,再一屈膝弹跳,就跳到了太极宫里。

    全程被拎着的宁不言大为震撼——邪祖宗的,他?怎么?直接翻过来的啊?

    尹徴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把人押进了私牢,三下五除二地绑到了刑架上。

    “就是你昨天想杀姜翘的?”尹徴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用锃亮的眼睛盯着他?。

    宁不言当即甩锅:“是我主子派我来的。”

    尹徴微微眯眼:“但你似乎不是很想认这个主子了。”

    “是是是,我本来也不是他?什么?人。”宁不言嬉皮笑脸道。

    尹徴垂目:“你是为了你的腿脚?”

    “镇武王英明!若不是为了给自个儿一条活路,我哪愿意受这个气?您就说吧,他?一个廉昇官员的儿子,逞什么?威风?还让我给他?扇扇子……我呸!”宁不言越说越愤慨,说得跟真的似的。

    尹徴却觉得他?油嘴滑舌,看似随口透露了主子的身?份,但只字不提京中的叛徒。

    之前那些受到蛊虫控制的内鬼,不知?道京中叛徒,这是合理的,但面前这个人不知?道,那就不是很有?说服力了。

    “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还有?你主子的信息,你们的目的,还有?……何日发兵,”尹徴不急不缓地说,“你若是老实,我不动你。”

    宁不言嘴皮子利索,赶紧交代:“我叫宁不言,渔乡孟族人,之前伤了脚才跟了现在的主子。主子叫什么?,我并不知?晓,但他?是洪家的小辈,负责在京城了解动向,配合叛乱的进行。我与主子并不算交心,因此发兵时?间难以知?晓。”

    尹徴点点头,没有?质疑他?说的话,而是淡淡地说:“你这跛脚不算严重,宫中的人来治,不过是时?间问题。”

    宁不言眼睛一亮,立刻改口:“你要知?道洪贼的什么?事?情?尽管问,我知?无不言!就是……就是这个脚伤,真的能?治好?事?情结束后,我能?回渔乡吗?”

    “前提是你真的知?无不言。”尹徴意味深长地笑笑,拿来纸笔,开始提问。

    他?不会信任这个能?轻易倒戈的人,但总要先给人家一个甜枣嘛,先撬开一个口子,剩下的会好办许多。

    私牢潮湿昏暗,尹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宁不言还被关着,他?招供的内容也放在私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皇帝了。

    稍稍伸了个懒腰,松一松筋骨,尹徴又翻墙回了东宫,趁着天才破晓,赶往典膳内局。

    今儿是姜翘当值,她正坐在胡床上筛稻壳。

    炉灶上的粥正“咕嘟咕嘟”地响着,与筛稻壳的声音形成间隔,好像是乐曲的鼓声。

    尹徴这次没翻墙,而是从?正门?走进来,叉手道:“姜娘子早!”

    姜翘抬头,道:“尹郎君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