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越好!”姜阿四?道。

    牧场条件有限,棺椁昂贵,纵使?夫妻俩心善,也只能?粗略地拿草席裹了尸体。

    尸体埋得?不深,当日?下午便将三幅尸骨挖了出来,放到了姜阿四?的板车上。

    姜阿四?又是?好一番痛哭,给王耕和秦三娘磕了头,最后给森森白骨盖上白布,伤心地踏上了上山的路。

    人走远之后,王耕和秦三娘回到舍馆,早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可算走了?”那人问道。

    秦三娘点头:“走了,看着倒是?情真意切。”

    那人嗤笑一声,而后道:“我回去交差了,秦娘子和王郎君安心,这?边我会留人保护你们。”

    夫妻俩一同叉手,与他?告别。

    天黑透了,化名为姜阿四?的男人拉着三具尸骨在城外歇了一晚,等城门开了,才进入京城,七拐八拐地从一个隐秘的入口进入冯府。

    冯正幡心里不安,告病在家,因此第一时间就得?知人回来了。

    现?下三具白骨让他?可以确信,姜翠城的女儿的确是?侥幸逃了。

    至于她当初怎么进的尚食局,已经不重?要了,她跟皇帝有什么关系,也一目了然。

    但是?出于谨慎,冯正幡还是?私下请了仵作来检查这?三具白骨。

    仵作报上白骨的年龄、死因、身高、死亡年份,全都对得?上。

    也正是?这?时,又有新?的飞鸽传书到冯正幡手上,上面用小字写?道:临道假,坪道证据不充分,莫担忧。

    莫担忧?他?怎么可能?不担忧!

    证据不充分,只能?说明此次皇帝空手而归,但姜翠城会不会还藏了些别的,谁说得?准?

    冯正幡烧了纸条,心中愈发忐忑。

    姜翘活着,那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过皇帝派人去坪道和临道,似乎也未必与姜翘有关系。

    因为冯正幡又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能?——姜翘已经不是?原来的姜翘了。

    沈长卿就是?个穿越者,那姜翘为什么不能?是??

    摔下悬崖却没死,对身边父母的尸骨也没有反应,直接就离开了亓蒙山牧场,可见现?在这?个姜翘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既然如此,这?对冯正幡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穿越者对原本?的家人没有感情,也不知状况,为皇帝所用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

    如果她身上还留着姜翠城的什么东西,那只要把她抓住,岂不是?又有新?的生路了?

    冯正幡庆幸宁不言还没有动手,这?才给了他?活捉姜翘的机会。

    他?急不可耐,几?乎没了冷静思考的时间,生怕迟则生变,立刻就安排了一队人,做出周密计划。

    乌云来来去去但就是?不下雨,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人们终于对大雨不抱有期待了。

    降低预期,没准不经意间就下雨了呢!众人都这?样想。

    七夕的早晨也是?个阴天,姜翘早上当值,又做了一次怪味鸡丝。

    典膳内局里有几?个小娘子戴上了好看的花,又在树枝上挂了些衣服,因此用朝食时,言风棠问道:“为什么今天大家都要这?样做呢?”

    言仲溪举手:“我阿娘说过,今儿是?七夕,应当晒衣、晒书。”

    现?代的七夕已经没了晒衣、晒书的习俗了,但姜翘觉得?挺好,大夏天就是?要多晒太?阳,可惜今儿阴天,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出太?阳。

    不出太?阳也好,赶紧痛痛快快下一场大雨罢!

    崔雪娥吃完最后一口饭,慢吞吞地说:“我听闻七夕是?因牛郎织女而诞生,这?是?真的吗?”

    姜翘道:“的确是?牛郎织女的传说,你们要听这?个故事吗?”

    “要!”孩子们一齐道。

    姜翘便将牛郎织女的故事讲了出来,声情并茂。

    言风裳听完,皱了皱鼻子:“织女喜欢牛郎什么?”

    其他?孩子一同困惑,对啊,织女喜欢他?什么啊?

    言仲溪撇撇嘴:“牛郎偷看织女沐浴,还偷走她的衣服,如此孟浪,怎么说到结局,又成?了二人感情至深,值得?喜鹊架桥,让他?们相会了?”

    梁劲松气得?一拍桌子:“说得?对!像牛郎这?样的人,合该下牢!难道牛郎的国家没有王法律条吗?”

    崔雪娥搅了搅手绢,也想骂几?句,但匮乏的脏话储备使?她一时想不出比“险獠”更有力度的词汇。

    姜翘抱臂听完孩子们的嘀咕,出声安慰道:“莫急莫急,牛郎没有遭到惩罚,但咱们这?个国家还是?有律法的不是?吗?”

    澹台勉闻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心想,有律法但不全面,执行?得?也不够好,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