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子是熟的,因此不需要考虑小火炸透,直接用高油温将?鸭皮炸到酥脆就好。

    姜翘用笊篱将?鸭子捞出来控油,道:“这样就成了!过程记下了没有??”

    众庖厨点头如捣蒜,对这看起?来红亮亮的鸭子垂涎已久。

    真不怪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庖厨还馋,实在?是每一次当大家以?为这道菜完成了的时候,姜翘还有?下一步,无形之中拉高了期待。

    姜翘用刀把鸭子斩成快,装入盘中,“都来尝尝罢!”

    其?实甜皮鸭通常是炸完再刷蜜水,但?姜翘个人觉得甜味太?重,所以?自己有?所改动。

    她尊重所有?追求正宗的菜,但?菜品毕竟是人吃,在?传承之余,改成更适合自己口味的模样,当然也是极好的。

    跟随其?他庖厨一同伸筷子,分别夹起?一块,筷子一触碰到鸭皮那一刻,她就能感觉到这鸭皮的酥脆。

    沙沙的声响太?让人有?幸福感了,一咬下去,嘴巴、鼻子、耳朵一齐享受,而这鸭子里里外外都是红的,连看着都是喜庆的!

    甜味侵入鸭子的每一块肉里,不多不少,不寡淡也不齁甜,空口吃仍然觉得不爽,再配上大碗的米饭才对味儿!

    姜翘吃了几块就停手?了,让其?他人多幸福一会儿。

    等这一盘鸭子分完,姜翘便说:“记住这个味道,明?日便抽空练习罢,争取早些学会做出这样的甜皮鸭——下个月初可以?吧?”

    新来的庖厨咋舌,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别说下个月初了,再多给他们一个月,也做不出这个味道啊!

    风骤起?,黄沙漫天。

    尹徴为了避免廉昇早早发兵,他一路奔波来到平恩道的驻扎地点,根本?没时间调整状态,马不停蹄就开始整兵。

    不出他所料,军权忽然易主,许多新兵不明?状况,对这个过于年轻的将?领十分不服气?。

    校场上,一个才参军一年的士兵吊儿郎当地听从指令行动,整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懒散。

    这一□□练结束后,百夫长提醒他:“你莫要如此任性,镇武王是我们的主帅,他既然来此,意味着战争近在?眼前,难道你要拿你的生命冒险吗?”

    年轻新兵面上有?些愧疚,但?嘴还硬得很:“我们从前的主帅军功无数,我又不是奔着镇武王的名头来参军的。”

    这位百夫长是个脾气?温和的,拿这样的小孩儿当自家晚辈看待,因此并不愤怒,语重心长地解释道:“镇武王亦有?军功在?身,值得崇敬。更何况,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你为此闹脾气?,不好好操练,若是出了事,你耶娘翁婆要怎么办?”

    年轻新兵耷拉着脑袋,嘟囔道:“您话是这么说,可是哪里有?要打起?来的样子?就是吓唬我罢。”

    不等百夫长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蒋二郎,你经历过战争吗?”

    名为蒋二郎的年轻新兵一愣,脚像是扎了根一样动弹不得,往门?口一瞧,正对上尹徴的目光。

    尹徴身披甲胄,站得笔直,微微挡住门?外的阳光。

    蒋二郎没想到,这个才来的主帅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主帅听见了自己说的话,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回?尹帅,我、我没有?经历过战争。”蒋二郎支支吾吾道。

    尹徴点了点头,说:“今日好好操练,明?日急行军,要横穿政陈女尊自治区。”

    蒋二郎愧疚地应了一声,而后又睁大眼睛:“真的要有?战争了?”

    尹徴不跟小小少年计较礼貌问?题,认真道:“是的,所以?你打起?精神来。”

    “是!”蒋二郎用力点头。

    “去吧,”尹徴摆摆手?,“你先前表现不佳的事情,等打了胜仗以?后再清算。”

    蒋二郎面皮一抽,刚昂扬起?的斗志立刻缩回?去了。

    哎呀,怎么还要算账?他当尹帅是多好说话的人呢!

    算了,还是先活下来最重要!蒋二郎想到这儿,立刻跑了出去。

    在?常年驻扎的地方练兵已经有?很多天了,尹徴有?无数次机会杀鸡儆猴,但?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就像眼前这个蒋二郎,那些不服的人,不是缺一顿教训,而是没有?紧迫感。

    当明?日开始行军,便不会有?人敢松懈了。

    没打过仗的年轻人,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再任性妄为。

    狂风吹了一夜,黄沙厚厚地落了一层,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尹徴公布了他们需要去往绮梦道的原因。

    这场近在?眼前的危机,绝非儿戏,正如尹徴所料,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士兵,终于拿出了他们应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