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都嫁人了,这火急火燎的急性子怎的也不收敛着点?”

    晏瀛洲冷冷道:“我惯的。”

    卫长声赶紧正色道:“那啸山虎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从未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此话怎讲?”

    “他姓谁名谁,祖籍何地,今年几岁,生的什么模样,又有多大的能耐,竟没一个人知道的。”

    阮思摇头道:“他是个山大王,他手下几百号山贼,又岂会谁都不知道?”

    “那些山贼扯了虎头旗,只知老大是啸山虎,却谁都没有机会见他。”

    阮思奇道:“那他如何发号施令?就由着下面的几个当家去管?”

    卫长声叹道:“谁又知道呢?江湖上黑白两道,想把他端了的大有人在,却都铩羽而归。”

    阮思托腮想着,晏瀛洲突然说道:“夫人,想不明白的,你何必去想?”

    卫长声也说:“师父再三嘱咐我,让我将你劝住了,千万不要去招惹那种家伙。”

    但她不惹啸山虎,啸山虎难道就不惹她了吗?

    阮思想起轿子的事,心头火起,撇撇嘴索性谁也不理会。

    晏瀛洲说:“夫人,去换身衣服吧,今晚随我赴宴。”

    “赴宴?”

    他点头道:“还是荀县令家里,他说是要谢我救了他夫人的弟弟。”

    阮思的脸色骤然变了。

    卫长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乔乔不想去吗?”

    阮思苦苦一笑,说:“我的好师兄,你当她那个弟弟是谁。”

    第17章 走马灯

    “他为何叫你‘乔乔’?”

    阮思没好气地说:“我家里人都叫我‘乔乔’。”

    晏瀛洲黑着脸,问道:“那为何连我都不知你叫‘乔乔’?”

    “别乔乔长乔乔短的了,”阮思不高兴道,“那是我乳名,你又从何得知?”

    晏瀛洲半天才低声道:“往后我也要这样叫你。”

    阮思想着姚钰的事,心情很不好,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夫人叫得不顺口了?”

    “乔乔是你,夫人也是你。”

    阮思冷哼一声,干脆随他叫去了。

    到了荀县令家中,姚钰先迎出来向晏瀛洲行礼谢恩。

    阮思躲在晏瀛洲身后,巴不得姚钰看不到她。

    荀夫人却咯咯笑着出来挽了她胳膊,对姚钰说:“我这妹妹也是桃花郡来的,与你倒是同乡。”

    阮思面如土色。

    姚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似是在哪里见过。”

    这顿饭吃得格外尴尬。

    荀县令先是再三谢了晏瀛洲救他远房舅子,又殷勤地问他何时才能回来复职。

    晏瀛洲不动声色地说:“若是大牢里又添要犯,晏某自当秉公尽职。”

    荀县令干笑几声,姚钰却直直盯着他。

    见状,荀夫人举箸笑道:“菜都快凉了,你们说起公务就没个完的。晏,给你媳妇夹菜啊。”

    晏瀛洲看看阮思,阮思也看看他。

    姚钰起身夹了个糖醋丸子,“不妨尝尝这个,和桃花郡的做法相类,不过汤汁略为稠浓。”

    说着,他欲将那丸子往她碗里送。

    阮思呆了呆,荀夫人在旁边忙笑道:“我这堂弟到底是个会疼人的,这般照顾你老乡。”

    她笑着去推阮思的手,迫使她递碗过去接。

    那枚丸子眼见就要送进她碗里时,晏瀛洲的碗突然横了过来。

    碗筷骤然一碰,筷子尖夹着的那枚丸子,咕噜一下滚到了他的碗里。

    晏瀛洲收回碗淡淡地说:“多谢。”

    好好的一顿饭,吃到后来就没了声音。

    姚钰的视线游离不定,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脸。

    阮思吃得味同嚼蜡,为了避免对上他的视线,她假装还没吃饱,目光在菜肴间扫来扫去。

    但凡她多看了一眼的,晏瀛洲就立刻夹一筷子给她。

    吃到后来,阮思碗里的菜堆成了山。

    荀县令一脸肉疼地叹道:“晏看着不近人情,却是个会疼老婆的。”

    姚钰举杯微笑道:“弟敬晏兄一杯,一来谢晏兄救我,二来有事与晏兄相商。”

    他一杯饮毕,晏瀛洲把玩着酒杯,问道:“何事?”

    “弟不才,即日便要赴赤流县上任,领七品县令职。”

    晏瀛洲冷淡道:“恭喜。”

    姚钰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笑道:“弟故来与兄相商,待我上任后,想与你联手剿灭啸山虎。”

    荀县令吓得一哆嗦,差点滑到桌子下面去。

    “弟弟啊!这种话可不能瞎说!出了这扇门,我们权当你这是醉话。”

    “山贼横行,为祸乡里,山贼一日不除,百姓一日难安。弟身为父母官,怎可见治下百姓……”

    荀夫人赶紧赔笑道:“我这堂弟书读得多,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我们不必与他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