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今日东城的街口被封锁了。

    衙役将通往傅家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说是钦差大人要到了,禁止闲杂人等通行。

    阮思本欲催马调头,但发现城中拥堵不堪。

    那是去傅家最近的一条路。

    如果她沿着河边绕路,不知会耽误多长时间。

    想到这里,她跃下马来,牵马上前问道:“我有急事要办,可否请诸位行个方便?”

    “你一个人?做什么去?”

    阮思答道:“有事要找傅家主母相商,人命关天,还请诸位通融。”

    官差中有人认出她是晏家的亲眷。

    “司狱大人家的娘子是吧?晏家嫂子你且等一等,钦差大人的马车过去了,下午晚些时候自会放行。”

    “下午?”

    现在时辰尚早,阮思心中急切,连一刻都等不下去。

    她将马驱开,咬牙道:“事出紧急,只能得罪了。”

    刚要点足跃上墙头,她忽然瞥到数十张弓箭对准了她。

    官差劝道:“嫂子还是等等吧,要是强闯被当成刺客的话,那谁也救不了你。”

    不远处,一辆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中缓缓驶来。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起一角,马上有人靠近马车恭敬地听着。

    不多时,一名传令兵跑上前说道:“苏大人有令,马车离开后即可解禁放行。”

    官差们从未见过那么不讲究排场的大人。

    传令兵道:“大人说,借道扰民已是不该,切不可再耽误城中百姓出行。”

    第151章 郡守的大舅子

    钦差大人的车队加快速度离开了。

    车队一走,官差便按照苏大人的意思,移开路障放百姓通行。

    阮思重新翻身上马,很快赶到傅家,被门房的下人恭敬地引到了客厅。

    岑吟正在用早膳。

    一听阮思来了,她饭也顾不得用,命人将早膳撤下,径直过去见她。

    阮思开门见山地问道:“傅家的商队到港口了吗?”

    岑吟微微一惊,算了一下时日,答道:“应该已经出海了。”

    前几日,傅东来便遣使告知岑吟,他已率领商队安然抵达港口城市,不日便要出海。

    如今已过了四五日,想来傅家的船队已离岸很远了。

    阮思的脸色一变,忙问道:“还来得及追他们回来吗?”

    岑吟据实相告。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后来几乎惨白如纸。

    “怎么了吗?”

    岑吟看出她的情绪异常,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按说傅家船队远下南洋做买卖,拓宽海外生意渠道本是好事。

    阮思即便听说,也不应有这样的反应啊。

    岑吟也不催促她,命人给她沏了杯茶,劝道:“你还没用早膳吧?先喝口茶,我命人摆早饭出来。”

    阮思却未接过茶杯。

    她直勾勾地看着岑吟,眼神古怪而执着,说道:“傅夫人,你一定要派人将他们追回来啊!”

    岑吟道:“前几年,傅家已派人去过南洋,那边也有自己人接应,我与夫君仔细谋划过,应无大碍。”

    这次傅家家主亲自前往南洋,一来出售上等丝绸和瓷器,二来购入南洋盛产的香料。

    经此,傅东来才好拟定以后的贸易路线和数额。

    虽说此去南洋路途偏远,但夫妻二人一同规划过路线行程,她也觉得南洋贸易有利可图。

    “况且,木材生意已大不如前,”岑吟解释道,“本土其他大宗生意难以入手。”

    她的意思,阮思自然明白。

    但岑吟并不清楚,阮思并非想阻止他们的买卖。

    “傅夫人误会了。”

    阮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担心海上遇到风暴。”

    岑吟答道:“多虑了。秋冬时节,不似夏季风暴频发,去往年并无因风暴沉船的事故。”

    阮思是重生而来的。

    她无法把自己前世的见闻告诉岑吟。

    岑吟不会信,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但眼下事关人命……

    “傅夫人!”

    “你还记得前几个月的雨水天吗?”

    阮思硬着头皮说道:“我上次并未诓骗于你,而是对异常天气有所感知,你不妨再信我一回。”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岑吟默了默,缓缓道:“兹事体大,容我再想想。”

    这次商队准备的货物要是不能及时抛出赚取可观的利润,那商队的资金周转就会有些难处。

    而且,傅东来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她仅仅凭只言片语根本无法劝阻他。

    阮思诚恳地说道:“温泉山庄刚刚开始建造,你我同为受益者,皆要从中获利,可视为一体。”

    “在商言商,我们既为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又怎么会存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