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我们出去看看!”

    她一把推开晏瀛洲,跳下榻,靸着鞋跑了出去。

    只见几个下人正提着桶去打水救火。

    阮思跑到院中,回头一看,后院早已火光接天,燃起浓浓的烟雾。

    今晚,好几个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晏清都也醉倒了。

    现在,救火的仅有两三个还站得起来的厮。

    “你去衙门找衙役来救火。”

    晏瀛洲抓过另一个下人,吩咐道:“你马上去将大门后门都打开,好让街坊进来帮忙。”

    火势从柴房那边迅速蔓延过来。

    “夫君,你去救奶奶。”

    阮思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地往祝东颜房里跑去。

    她没跑几步,祝东颜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随即,有人大喊道:“来人啊!大少奶奶要生了!”

    火势尚未蔓延到她的房间。

    阮思忙冲进去,跟着两个丫鬟一起,合力将祝东颜抬出来。

    祝东颜脸色惨白,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不断往外冒,身下的衣服被褥早已被濡湿了。

    一个丫鬟急道:“稳婆!对,快去找稳婆啊!”

    阮思道:“你知道稳婆住哪里吧?你快去找她过来,这边有我。”

    另一个丫鬟忙去厨房烧水,但众人忙着救火,到处混乱不堪。

    祝东颜死死咬着牙关,抓紧身下垫的被褥,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憔悴。

    阮思心急如焚。

    此时,晏清都跌跌撞撞地从偏房出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伏在地上,艰难地抬头看着她,惊呼道:“颜儿!”

    “啊!”

    痛苦的惨叫声划破火光燃烧的天际……

    。

    第216章 灭顶之灾

    祝东颜已承受不了临盆前的剧痛。

    她身下垫的褥子被羊水濡湿了一大片。

    阮思紧紧抓着她的手,惊慌失措地叫她:“大嫂!大嫂你坚持住,稳婆很快就来了……”

    “呃!”

    祝东颜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哀叫声,就像垂死的鸟一样。

    晏清都双眼血红,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她跟前。

    “颜儿!稳婆?稳婆呢!”

    旁边的丫鬟急得哭了出来,边哭边指着门外说道:“已经去请了。”

    火光中,祝东颜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干裂的嘴唇无助地开合着,早已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水……我要喝水……”

    阮思忙催促丫鬟去取热水来。

    “大哥,大嫂就交给你了。”她起身往外走,“我去请郎中。”

    她虽不知去哪里请稳婆,但她在清河县待过好几个月,县里的医馆她都知道。

    后院的火势稍微被控制住了。

    阮思心中稍安,飞快地跑出后门,差点和去请稳婆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二少奶奶!”

    那丫鬟满脸惊惧,看清阮思后,嚎啕大哭着软倒在地。

    阮思忙拉住她,急切地问道:“稳婆呢?”

    丫鬟抬起沾满血污的双手,眼中惊惧交加,喃喃道:“她被人杀了,被杀了……”

    不好!

    她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今晚这一切,仿佛都是计划好的,他们不可能轻易罢手。

    但她听到祝东颜的惨叫声越来越。

    “你去找我夫君,让他马上带所有人离开。”

    丫鬟仍然举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浑身哆嗦地看着阮思。

    阮思冲到门边,解了匹马,骑马朝医馆赶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晏家半空的浓烟,那里仍然火光接天,惊动了不少街坊邻居。

    晏家的厮满大街地敲门叫人。

    很多熟悉的面孔提着桶和盆,正匆匆往晏家的方向赶去。

    阮思咬咬牙,催马疾行,冲进无尽的夜色中。

    离晏家最近的一家医馆仅隔了两条街。

    但阮思捶开医馆大门时,睡眼惺忪的伙计说,大夫今晚碰上急诊,早就带着徒弟出去了。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翻身上马赶向下一家医馆。

    接连问了两三家,医馆里的大夫要么进山采药去了,要么连夜出诊去了。

    阮思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她拼命催马前行,骏马嘶鸣,马背颠簸不已,好似随时会把她摔下马去。

    但眼见着只剩最后一家医馆了。

    她遥遥看见医馆里闪过一星烛火,在茫茫黑夜里,耀眼又刺眼。

    “开门!救人啊!”

    还未勒紧缰绳,她便忍不住大声高呼起来,屋里的烛火微弱地闪烁着。

    阮思从马背上跳下来,扑到门边用力捶门道:“大夫!开门啊,救救我大嫂!”

    她捶得双手通红,带着哭腔拼命喊着。

    “喊什么喊?大半夜的,怎么跟号丧一样……”

    那伙计打着呵欠,不耐烦地在门边嘀咕道:“明儿赶早再来,还让不让人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