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入手时,似乎又能有上新的牵连,宿云微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紧紧抱着自己的剑。

    他现在很开心,也很期待,他想自己应该找一个绝妙的机会,让东池宴亲手杀了玉笙寒。

    等玉笙寒死了,再将所有隐秘的真相告诉他。

    那一定很有趣。

    裂隙之下是地府的炼狱,罪大恶极之人自后会被困于此处,历经磨难后洗清罪责才能再去转世。

    但此刻,这座炼狱已然空了,有罪的亡魂成了张如韵的死士,来到了人间。

    玉笙寒迎风站在裂隙之上,狱火在风势下盘旋而起,他瞧见张如韵正站在稍远处,面上依然是嘲弄的笑意。

    玉笙寒面无表情,他并不太想去同张如韵浪费时间,他想回到宿云微身边去,去确定他此刻尚且安全。

    他偏了偏视线,忽然瞧见张如韵也跟着转了头,望向自己身后不远处。

    玉笙寒回首望去,先瞧见了笑意盈盈的宿云微,而后才看见他身前的东池宴。

    宿云微的皇陵离裂隙处并不算远。

    宿云微跟着东池宴下了一道长长的山坡,浓郁阴气扑面而来,让他被阳气灼烧的身体舒爽了许多,逸散的力量丝丝缕缕地回到体内。

    阴风将他的发丝吹得纷纷扬扬飘起,薄纱制成的衣袖随之后扬,似是下一瞬便要乘风而去。

    玉笙寒脚下动了动,怔然道:“殿下?”

    宿云微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他,他眼前一片白茫,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拽住了东池宴,拦下了他前行的脚步。

    张如韵瞧得清清楚楚,嗤笑道:“傀儡咒啊。”

    这道咒术他自己无比熟悉,幽都的阴兵亡魂并不是都愿意跟随他来到凡尘的,一是担心尚在人间的家人受到牵连,二是忧虑自己经受不住阳气的侵蚀。

    但张如韵急需要兵力,他说不清自己到底要什么送东西。到这般地步,他只想让这个世间再乱一点,最好能一举覆灭。

    这样的心思,和如今的宿云微竟有了重合。

    宿云微拉着东池宴的衣袖,眼前火光是最为清晰的东西,说起话时险些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看,我当初将张如韵点化为仙,到底是没有做错的。”

    某种程度上来看,张如韵和自己倒还真是相似。

    被傀儡术控制的人无法做出思考和回答,东池宴安静站着,。

    玉笙寒只愣了一瞬,身后忽然疾风骤起,原是张如韵已经出手攻来。

    身后阴兵随同主将一同焦躁行动着,涌入凡间。

    玉笙寒眸光冷下去,回身抬臂做挡,两人灵力撞在一处,明目光芒瞬时直刺入天,又在顷刻间引落巨雷。

    宿云微在巨大的声响中稍稍回过神来,眼前清晰了一瞬,瞧见了法阵中的玉笙寒。

    他神情恍惚了一下,阴兵趁着玉笙寒正被张如韵牵制呼啸而来,长戟带着阴气直直向着宿云微刺过来,身侧的东池宴指尖动了动,却没能再有更多的反应。

    好在那阴兵没能伤得了宿云微,柯茹一击便将其魂魄彻底打散,长戟哐当一声落了地,被柯茹踩在脚下。

    她神情平静又冷冽,抓了宿云微的手腕将他扯到一边,本想随口嘱咐几句,开口时却道:“你腕上的伤从哪来的?”

    先前被东池宴用绳索捆缚了一路,到如今已经有了淤痕,又因皮肤太过苍白而显得有些格外严重。

    宿云微轻轻“啊”了一声,柯茹等不得同他多说,将他推到身后,道:“别总是呆站着,还有,离东池宴远些。”

    幽绿剑意斩杀阴兵时丝毫不留情面,晃得宿云微眼睛有些疼。

    那边柯茹已经一路破开了道,空闲之余还扯着狄舟骂:“你游手好闲做什么?”

    “找不到下手的地儿。”

    “我连你一起杀了。”

    宿云微听不得人吵闹,雷劫轰然落下,巨响下半个山头灰飞烟灭,火光一路顺着野草树林烧过来。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趋高而逃亡的百姓们,这时候头脑忽然又晕起来,什么都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恍恍惚惚的,只是在看见东池宴那张漠然而无情绪的脸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入身体里。

    他跌跌撞撞拉着东池宴向下行了几步,实在有些走不动了,腿弯一软便靠在了东池宴怀里。

    而后又将他推了出去,面上挂着浅淡又疯嗔的笑意,似蛊惑般轻声道:“去啊,东池宴。”

    那只苍白的手指直直指向同张如韵缠斗的玉笙寒:“你看不到他伪装下的皮囊么?”

    宿云微这时候忽然又反应过来,玉笙寒的那道易容并非常人能一眼看透的,于是又走了几步,掌中握着玉剑,剑尖落在地面上,划行时总有灵流滋然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