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那双美目中笑意瞬地敛去,被一抹让人感觉难以靠近的冷漠所代替。

    “麦先生,您终于醒了。”

    麦云哲毫无回应,只是怔怔望着那张似曾相识,明明陌生却又感觉熟悉的面孔,那些梦境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终于将梦境里那抹背对他的纤瘦背影与现实中的精致面孔组合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眼前这个虽然还很年轻,但已经褪去稚气和青涩的女孩,她就是天真,许天真。

    曾和他有过最亲密的关系,曾对他死缠烂打说喜欢他爱他,也曾亲手把他们的孩子做掉的许天真。

    他忘记她三年,从来不去想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更没料到两人还会再见面,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被迫唤醒对她的记忆。

    只是她刚才叫他什么?

    麦先生?您?

    他又闭上眼,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麦先生,您的胃及十二指肠严重溃疡导致胃出血,情况比较严重,建议您住院观察治疗。还有暂时不能吃东西,两天后才能食用流质饮食,戒烟酒及一切辛辣和刺激性的食物,其他的我等会会和来跟我交接`班的同事交代。您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就这样了。”

    许天真几乎没什么停顿的一口气说完,然后转身便要走。

    “你说那么快我听得头都晕了,能不能再说一遍?”麦云哲缓缓睁开眼,确定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只好接受现实。

    许天真僵着背影许久都没回头。

    麦云哲望着她颤抖的背影叹息。

    “天真,我们……”

    “抱歉,我已经下班了,如果麦先生有什么事情请找下一班医生。”话落,她不做停留走了出去。

    麦云哲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五味杂陈。

    看来她是真的恨他,恨到连认都不想认他。

    可是她恨他什么呢?

    曾经原本有一个机会她可以留住他,却是她亲手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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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里,许天真搅拌着最喜爱的麻辣米线却破天荒的没半点食欲。

    坐在她对面的廖伟见状关心道,“是不是熬夜太辛苦没胃口?”

    许天真摇头。

    “那是米线不新鲜?不够麻辣?还是……”

    “没有啦,廖师兄。你吃完了吗?吃完了走吧,我要回家了。”许天真打断他,有些吃不消这位师兄喋喋不休的关心。

    她很清楚廖伟心里在想什么,而她也已经拒绝得很清楚,她没能力去爱也不想去爱,所以没打算接受谁做她的男朋友,可这个廖伟却像听不懂她说的话一样,越是拒绝他便追逐得越紧,让她觉得非常棘手又非常头疼。

    她记得在一本书上看过,如果你的关心让对方开心温暖那就是真的关心,但如果让对方觉得苦恼甚至痛恨那就是罪过了。

    廖伟很显然是后者。而她偏偏不能甩开他,甚至把话说绝一点和他绝交都不行。

    因为他是她师傅的宝贝儿子。

    “天真,你回去也是一个人没人照顾,不如去我家吧?我任你差遣,随便你要我去做什么都行。”

    许天真嗤笑,“廖师兄,别把话说得这么满,如果我要你去死你去吗?”

    不过是玩笑的话,廖伟却当真,突地捉住许天真的手一本正经道,“天真,如果你真的要我去死,那我就去死。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许天真愕然,愣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哇,没想到廖医生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害我这个隐形人都忍不住跳出来拍手鼓掌。”

    一个年纪和廖伟相仿的男子从廖伟身后的座位走过来,嬉皮笑脸的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笑得暧昧,“医院里传闻廖伟爱惨了许天真,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哦。”

    闻言,许天真立即抽回自己的手,脸色一沉,心里不高兴面子上却是不好发作出来,不由勉强笑道,“我和廖师兄开玩笑的,厉冲你怎么当真了呢。”

    厉冲是医院有名的无线广播,如果让他把刚才那一幕才传出去,说不定医院又会流传出十几个不同的版本来议论她和廖伟。

    厉冲笑笑,没再说什么。

    “那两位聊,我先走了。”许天真说着起身去结帐。

    廖伟还想说什么,想想还是作罢。

    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急太紧,否则这两年的追求都会功亏一篑。

    许天真回到在医院附近租住的小套房里,把外套一脱边直直倒在床上不想起来。

    急症室是医院所有科室里节奏最快,病情最复杂,同时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她一个二十三岁不到的丫头年纪轻轻就能进入急诊室,这全都摆昨晚见到的那个男人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