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今日怎地睡得这般早?一点都不像她往日的作风啊!

    “你奶已经睡了,你也赶紧睡去,别来吵他。”杏花往房中看了一眼后,压低了声音将榔头拉开关上了门。

    榔头有些不高兴,他低头嘟囔一句,“怎么睡得这么早,原还想把糖人送给奶吃的。”

    “好了,快去睡觉吧,现下天气还冷着,糖人明日也坏不了,明日再给你奶也是可以的。”

    崔氏远远见着这幕,心中有些吃味,“这小兔崽子平日里挨他奶骂最多,倒是最惦记她,连爹娘兄弟都排后头去了。”

    林更生一拧眉,“说的什么酸话,去给大伯铺床去!”

    崔氏撇撇嘴,也不理他,转身走了。

    今日大林家在城中和林家一道过元宵,自是在这一起住下,好在新院子够大,完全可以住下。

    元宵节过完,林家饭庄开业的日子也到了。

    开店的一应物什早就准备好了,天光正亮,一串响亮的炮竹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书院正式开课的日子在正月二十号,十八这日已有不少学生归来,听见声音,有好事的便闲不住跑出来看。

    书院的学生们到了街上之时正看见一个老妇人和一赫红衣裳的老者正揭开门上被红布遮住的招牌。

    几人定睛一看,那黑底金字的招牌上赫然写着林家饭庄四个大字。

    “林家饭庄?我记得这店去年是卖古玩字画的吧,怎么今年倒是改做了用途。”

    “这书院门口卖饼子卖包子的海了去,没意思,见天吃这些噎嗓子的早食,我每日茶都要多喝两杯!这新开的饭庄可千万别再卖些噎嗓子的吃食才好。”

    几个学生随着人流走到店门口,有眼光好的,远远的就看见里面的食牌上写了羊肉米线,骨汤米线等字样,“这家店好像卖的不是包子馒头饼,瞧,那食牌上写着呢!”

    “米线?这是何物?”

    店铺开业是大事,为了热闹引人目光,林家买了不少炮竹放了听响。

    也幸好如今学院还未正式开学,不然她绝对不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她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在学校周围发出噪音,扰了学生读书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果然很吸引人,很快林家饭庄门口就围了一圈的人,有学院的学生,也有住在附近百姓。

    林更有嗓门大,脸皮厚,吆喝招客这事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林家饭庄今日开业,店内菜品一律半价,诸位进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半价?这倒是划算。”

    “哪里划算了?你仔细看食牌上写的,手抓饼加鱼加肉十三文,加蛋十文,什么都不加也要八文,有这些钱光都够买好几个胡饼馒头了!”

    “手抓饼是什么饼,价钱怎地这么贵?还有那米线又是何物,一碗竟要十六文,我昨日在东城吃的一碗加了肉臊的面也不过十二文。”

    “这价钱确实略微比别家高上几分,今日新店开业,那米线一碗也不过八文,不如咱们去试试?”

    “正好今日早起看书还未吃早食,那便去探探这林家饭庄的手艺,看他怎敢卖出这高价来。”

    说话的几人正是刚从书院走出的三个学生。

    几人相携进店,刚踏进大门,便觉得一股暖风袭来。

    “这店里倒是暖和,不像其他酒楼客栈,冬冷夏热,夏天吃完一声汗,冬天饭没吃完手被冻得冰凉不说,碟中的菜都和油凝在了一起。”

    几人刚进来,穿一身赫红色衣裳的老者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几位客官客官快请坐,咱们店里有手抓饼,各色米线和烤肉,几位客观看看用点什么?”

    李檀昙站在柜台后,看着一身红的林雄,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是谁告诉他穿一身红,喜庆又好看的啊!

    红色这种挑人的颜色,没点姿色气度的寻常人穿着就极容易显俗气,佝偻着背,黑炭似的林雄穿上便是在俗气上又加了一层诙谐。

    李檀昙刚忍住嘴边的笑意,扭头便看见同样一身红的葛氏。

    这老夫妻两知道的是新店开业想要穿得新店喜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两口要拜堂成亲。

    葛氏虽然年纪大,但是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她无奈撇了眼憋笑憋得直颤抖的弟妹。

    她自然知道自己穿一身红不好看,但无奈拗不过当家的。他非说今日是大林家城里铺子开业的大好日子,需得穿一身红,才喜庆好看。

    三个书生中的其中一个细细嗅了一口店里弥漫着的香味,好奇的问,“哪道菜味道这么香?”

    林雄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答,“是羊肉米线。”

    “那我便要一晚这羊肉米线。”

    结伴而来的几位学院学生见他选了羊肉米线,抱着点其他的尝尝味的想法,最终一个要了加肉的手抓饼,一个要了骨汤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