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韶光能够从解君心的动作中感受到他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有精力,上一次才刚刚结束,便又精神旺盛激动的好像第一回似的。

    比起刚才来,他的速度不快,但就像要跟上回较劲比试一样,每一下都是又重又深,使得那种缓慢更加成了折磨。

    慕韶光几乎连胳膊都撑不住了,身体向下一滑,恰好撞上了解君心的动作。

    慕韶光气都差点没上来,伏在解君心肩头,失声道:“师兄……你停一下,你、你先停一下。”

    解君心道:“你可以叫一叫我的名字吗?”

    慕韶光被他摆布的一阵阵眩晕,几度张口,总算模糊地说出了“步榭”两个字,解君心却根本不放过他,折腾的更狠。

    慕韶光又胡乱叫了两声“步榭”,然后就被解君心吻住了。

    他整具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仿佛完完全全掌控在这个人的节奏之下,丝毫难以思考更多。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慢慢落入一处深渊里面去,沉溺窒息、昏然欲死,再也不愿清醒。

    “嗡”

    慕韶光忽然听见了一阵震颤声,一开始那声音闷闷的,仿佛透过水面传来,却从沉沦的边缘拽动了他的意识。

    然后,声音越来越清晰。

    直到慕韶光意识到,那是多日来一直死气沉沉的饮真在发出震颤。

    饮真的反应让他的脑子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随之而来的,是重新鲜明起来的、被侵犯的痛楚和难耐。

    慕韶光怒道:“解君心,你没完了?”

    这一次,他总算说对了答案。

    慕韶光似乎听见解君心闷闷的笑声,不是嘲笑或者调侃,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喜悦。

    慕韶光很少见解君心真心实意的笑,忍不住去看,但他眼睫上沾的都是泪水,一时半会也看不大清楚。

    解君心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轻声在他耳畔叫着他的名字:“韶光,韶光。”

    他在慕韶光的身体中爆发出来,慕韶光的眉心蹙紧,挣扎着想要躲闪,却逃不开解君心的禁锢,只能软绵绵地被箍在他怀里,任由解君心施为。

    解君心上上下下都不肯放过他,深深地吻着慕韶光,吻得他喘不过气。

    感到解君心好像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慕韶光几乎有些发慌了,而就在这时,饮真剑忽然在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自动出鞘,冲着解君心的脖颈刺去。

    解君心搂住慕韶光的腰,带着他一避,同时,手指抹过饮真寒意凛凛的剑身。

    饮真剑这才“呛啷”一声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杀机打断了缠绵而又暧昧的气氛,慕韶光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才问道:“饮真怎么了?”

    他甚至没什么力气转头去看一看,饮真孤零零躺在地上,显得有几分委屈。

    解君心亲了亲他,低声道:“可能是觉得我欺负你了吧。”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说道:“别怕,今天不会了。”

    解君心终于从慕韶光身体里退了出来,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两人肌肤黏连,解君心每一动,慕韶光的身体就是一颤。

    解君心好像也终于发泄够了,他的动作慢慢变得温柔,不再像方才那样不管不顾,轻轻拍着慕韶光的后背,又轻吻他的面颊安抚他。

    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精魄相融,从此以后,慕韶光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记,他要慕韶光再也不能当他是陌路人。

    慕韶光窝在解君心的怀里,一动都不想动,只是觉得体内十分粘腻难受。

    修士不用沐浴,用个清洁咒便足以让身体恢复洁净,可那样却不足以解乏。

    慕韶光懒得说话,解君心却好像知道他的心意一样,抱了他一会,觉得他稍微好一些了,便将他从床上扛起来,带着他去温泉池里面洗澡。

    慕韶光被泡进温热的池水中,感到水流浸润过肌肤,可他太累了,自己甚至有些坐不稳,解君心揽住他,轻轻为他擦洗和按捏着。

    洗完一边,他想给慕韶光换个姿势,无意中抬头,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这令解君心怔了一下。

    慕韶光问他:“你真的好了吗?”

    他的脸上带着水珠,仿佛碎钻一样的晶莹,随着他的动作时而滚落,这使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仿佛透明的雪白,乌黑的鬓发贴在脸颊边,甚至连眼睫都湿漉漉的,显得脆弱而可怜。

    解君心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我好了。”

    慕韶光轻轻叹了口气,不堪承受一样,将身子后仰,靠在浴池的边沿上,哑声说道:“咱们刚才没有双修,根本不能缓解你的情况,你还是硬把魔息给压回去了。”

    解君心说:“……是。”

    慕韶光说:“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解君心吻了吻他,低声道:“我这样待你,不是因为我想治病,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把你当成给我治病的工具。更何况,我不确定那魔息会不会伤到你,我冒不起这个险。”

    其实他这样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亏心,因为解君心知道,慕韶光和他恰恰相反,慕韶光允许自己这样待他,正是因为想给他治病,而不是……喜欢他喜欢到愿意将身体交付。

    解君心想,慕韶光或许会打他骂他,他也都应该一声不吭地受着,因为这是他应得的,但慕韶光只是用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最后垂下了眼帘,什么都没说。

    他皮肤本来就白,身上都是斑斑驳驳的青紫痕迹,被热气一熏,愈发的明显,那副绝色的、却又总是冰冷淡漠的面容上少见的带着一种倦懒神色,这模样简直让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不能自已,血脉偾张。

    解君心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这时他是解十一的人格,完全以爱情和欲/望为主导,几乎一瞬间就想按捺不住地想就在这水中再次狠狠占有对方,但慕韶光的憔悴,让他及时生出了本来人格中根本不会有的克制。

    解十一默不作声地退回去,换了解君心上场。

    解君心一被推出来,就感受到了身体上难耐的欲求,好在他素来是隐忍惯了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柔声说道:“你累了,我带你回去歇一歇。”

    他将慕韶光从水里抱出来擦干,又放回到床上让他歇着,自己也躺在慕韶光的身边。

    解君心曾伴着他心爱的人度过了无数或痛苦或孤寂的夜晚,可是他从未敢这样与慕韶光同榻而眠过。

    这是第一次。

    慕韶光背对着解君心,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很快就累的睡着了。

    解君心等到他呼吸均匀之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慕韶光的背后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两人的黑发都铺在枕上,解君心忽然想起了一句诗“结发同枕席,恩爱两不疑。”

    于是,他悄悄捏起了一缕自己的头发,搭在了慕韶光的头发上面。

    如果仅仅是这样,便当真能够做到“两不疑”,就好了。

    不过以前经历过多少分别,未来还要有多少痛苦,最起码在这一刻,解君心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原来他也能够在这个世间获得幸福。

    幸好,这世上还有慕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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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大哥求求了,改一天一夜了,真没法再改了,再改情节就不连贯了。

    第72章 泛泛杨舟

    但是, 这个世上也只有一个慕韶光。

    解君心拥有了,其他人就会变得很空虚。

    比如程棂。

    曾经他跟唐郁不熟的时候,也没觉得日子怎样难熬, 反正无论在哪都没人敢惹他, 他到处吃吃喝喝,找人打打架耍耍威风,心情不好了就回家砸一通东西, 日子一天天也就过去了。

    说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算不上,但是论烦恼也没有。

    认识唐郁之后, 他开始觉得,日子变得那样无聊又漫长, 以前干的很有意思的事, 没有唐郁在身边后也变得无趣起来。

    程棂本来以为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太空虚了,所以才会总是想东想西的,但最近整个合虚都差不多被解君心给轰塌了,可谓是损失惨重, 他也好生忙碌了数日, 刚刚把自己手上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又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慕韶光。

    唐郁在干什么呢?

    上次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穹明宗宗主这段日子没再趁机过来拐骗他吧?

    他闭关闭好了没有?是不是上一次夹谷家的那帮死人还是把他给打伤了。

    那他岂不是需要人帮着运气疗伤,还需要人帮他砸了夹谷家报仇?

    程棂想来想去, 觉得自己去找一趟唐郁,是必须必要的, 理由充分的,不能不为的。

    于是他就去了唐郁的山峰。

    唐郁这边山峰的重建, 慕韶光一个指头都没管, 但他说要闭关,魔神那另外几个徒弟放着自己没地方住, 都要先顾着唐郁这边。

    几个人不光帮忙,而且还是较着劲的帮忙,所以他的山峰反倒成了重建起来最快最好的。

    唐郁手底下那些人因为跟了一个窝囊的主子,处处受气,打死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碰见这种好事,很快便欢欢喜喜住进了重新修建好的魔殿当中。

    见程棂来了,一众人热情地出来迎接,又告诉他,唐尊使已经有些日子没在山上了。

    程棂道:“那他可有交代他去了哪里?”

    几个魔修纷纷摇头。

    程棂的第一个反应,是慕韶光被问千朝那个不要脸的仙门掌门给邀请走了,第二个反应,是慕韶光去找他的老情人殷诏夜去了。

    毕竟这两个人,都是他亲眼看见跟慕韶光表现出来关系亲密的,属于高危险人群,程棂对他们很警惕。

    但这个时候,一个魔修忽然小声说道:“前几日的夜里,我好像,好像看到那位了。”

    周围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就一下子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程棂道:“你说解君心?”

    他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让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白,说话的那名修士眼中也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许久,才犹豫着慢慢点了一下头。

    程棂眼色一厉,问道:“你在哪看见他的,他在做什么?”

    那名魔修犹豫着说:“小人那天夜里经过庭院,看见他进了我们尊使的卧房中,但不知道去、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他进去的时候,唐郁在房里吗?”

    “小人不知道。”

    程棂忍不住骂道:“你干什么吃的,猪脑子吗?什么都不知道!”

    魔修道:“因为……因为他看了小人一眼,小人吓昏过去了。”

    “……”就算他是慕韶光的人,程棂也终究忍不住踹了一脚,“没出息的东西!”

    只是他嘴上虽然骂着,心里也极为明白解君心的可怖之处,因此才格外担心慕韶光,无论解君心半夜跑到慕韶光的房里做了什么,有一点毋庸置疑,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代表着会发生灾祸和不祥。

    更何况,慕韶光现在也确实好几天不见了。

    程棂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平日里对解君心也是能远离就远离的,可这次他放心不下,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看。

    程棂没想到,到了解君心那边,他首先看见的不是解君心也不是唐郁,而是他的死对头殷诏夜。

    程棂远远地就看见殷诏夜在解君心的山峰附近转悠,也不知道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