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莫名的烦躁,胡小鱼将郁檀又带回了房间。

    郁檀只说不习惯睡帐篷,睡别人住过的房间会失眠,所以索性睡在了车里。

    这些都是真话,他从小颠沛流离人人欺辱,长大了对自己的地盘以及地盘的安全系数要求都很高,帐篷薄的透光,别人的房间气味难闻,全都很讨厌。

    但让胡小鱼将房间让出来,那更是绝对不行。

    当然,郁檀不会告诉胡小鱼,那个什么好心的工作人员,是他用十万块钱买的。

    买对方传个话。

    能在小鱼身边多待哪怕一分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钱只是小事。

    这天晚上,郁檀如愿又和胡小鱼睡在一张床上。

    在胡小鱼打游戏的声音中,他小心翼翼的征询对方的意见,说可不可以过完生日之后再回申城。

    生日?

    胡小鱼看向郁檀,他记得问洪伯郁檀生日的时候,洪伯没说生日什么时候,却告诫他郁檀最讨厌别人问起他生日的事,而且从来不过生日。

    可是现在,郁檀分明对生日抱有期待。

    胡小鱼想起郁檀的身世,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道:“随便你。”

    既然是生日,好像应该要收到礼物才是。

    答应都答应了,他也不扭捏,从房间配套的木头柜子里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找出放在最里面一个长而窄的木头盒子。

    胡小鱼将盒子递给郁檀:“生辰礼物。”

    第50章 小傻子(捉虫)

    盒子里是两卷画,其中一卷是胡小鱼上《传承之光》时画的人像,当时没想好人像该画哪一个郁檀的脸,所以就空着。

    后来胡小鱼想了个好办法,干脆画了两幅。

    反正两个都是郁檀。

    一幅是穿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的郁檀,一幅是穿长袍站在桂花树下的郁檀,前者冷清后者温文。

    这两幅画他本来也是要留给郁檀的,现在有机会送,索性就拿出来了。

    郁檀没想到胡小鱼居然会送自己礼物。

    两卷画,很巧他打开的第一幅非常眼熟,画中身穿长袍玉树般伫立的男子,分明是胡小鱼在综艺节目上当众画过并且言扬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

    这一度让他积蓄了许多的疑嫉。

    可是现在,现在画中人的脸

    手指轻颤,郁檀又打开第二幅画。

    还是他。

    原来,一直以来他所有的嫉妒、不甘、猜忌,竟然全都是虚妄。

    胡小鱼趴在床上玩手机,好像并不在意送出的礼物一样,其实还是支棱着眼角余光去观察郁檀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

    直到他听到郁檀迟疑的问:“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两幅画?”

    剧组拍戏的地方这么偏僻,别的艺人都想尽办法多带有用的东西,胡小鱼的箱子本来就不大,装画的盒子很占地方。

    胡小鱼偏头去看他,实话实说:“怕丢。”

    郁檀很显然不满足于这敷衍般的两个字,试试探探的去握胡小鱼的手:“小鱼,你对我还有感觉,是不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胡小鱼:又来了!

    他坐起来:“那我该放哪里?你要是收回工作室,画会丢。”

    这是实话中的实话,胡小鱼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

    他之前离开郁家大宅的时候,就是什么都没带。

    前车之鉴,这两幅画他就一直随身带着,至于别的,不带走也不可惜。

    郁檀:“”

    原本的些微希冀,在没有燎出火星子的时候又彻底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半响后才道:“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

    胡小鱼嗯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算是给郁檀腾出睡觉的地方。

    几天后郁檀的生日。

    胡小鱼去拍戏了,下午才能回来。

    郁檀砸钱占了酒店一部分厨房,从早上开始忙活,做蛋糕、做菜、切水果,做出的东西九成九都是考量着胡小鱼的口味来。

    他只是想和胡小鱼好好坐下来吃顿饭,并没有再提起生日的事。

    剧组的人私下都说,没想到这位大佬看上去高不可攀,居然还有这么烟火气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不是没有看郁檀在厨房忙活,怀着某些目的想过来打下手的。

    然而只是稍微靠近一些,那双看着瓜果蔬菜时尚算温和的眼,掠过来时凉而锋利,霎时就给人莫大的压力。

    胡小鱼陪郁檀吃了一顿饭。

    他本来有点不好意思动筷的,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两个人都没那么熟了

    不过郁檀说:“小鱼,希望每年的生日都有你陪我过。”

    这么着,胡小鱼就有点心虚。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道:“那祝你生日快乐。”

    郁檀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但能得到一句“生日快乐”,好像已经盖过了过去那许多嘲讽、不喜、鄙夷。

    他生来其实没什么可喜的,遇到眼前这个人,大概才算真正的活着。

    翌日,郁檀离开了这个北方的小镇

    。

    他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至少现在的小鱼,已经不拒绝他做的饭菜了。

    在郁檀离开两天后,有一大批物资运到了这个相对贫瘠的小镇。

    任导并不隐瞒这批物资的来处,郁家那位惹不起的掌权人大费周章,不就是想小鱼在剧组过的好一些么,可以理解。

    因为这批价值不菲的物资,剧组的人生活质量忽的提高了好大一截。

    原本就很喜欢胡小鱼的剧组工作人员,这下恨不得将人供起来。

    此后的十月、十一月和十二月,胡小鱼一直呆在剧组。

    每个月郁檀都会来剧组一次,来一次就要呆上三五天,胡小鱼都习惯了,也不再去撵他。

    十二月二十日,胡小鱼的戏份杀青。

    剧组给他办了杀青宴。

    郁檀也在,但凡喝酒的时候,他都一饮而尽。

    其实剧组谁也没胆子灌郁檀酒,至于胡小鱼,知道他酒精过敏,就更不可能让人喝酒。

    郁檀是自己着意参与进来的,就好像这样做能够离胡小鱼的圈子近一些,更甚至有一种家属的错觉。

    胡小鱼哪里能想到郁檀心思转这许多,只觉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也没多说话,只在郁檀微醺的时候挪走了他的杯子。

    郁檀和一桌子人应酬,但九成九的心思都放在身边这只身上。

    他眼底温柔波澜涌动,装作不知道似的拿起胡小鱼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好像占了很大便宜一样,禁不住露出笑意。

    任导一直关注着郁檀这位得罪不得的大佬。

    一眼瞥见对方雨后初霁般的笑,修眉俊目仪表堂堂,心头蓦的一动,旋即又扼腕的拍了把大·腿。

    哎,可惜大佬动辄上亿的生意,压根看不上他这点片酬。

    要不然的话,就这颜值这身段,要是放在剧里

    杀青宴后,郁檀跟着胡小鱼出来。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北方下雪从来粗豪,几秒钟的功夫两个人头上都沾了一层白。

    胡小鱼很喜欢雪,站在路灯下抬头看。

    他的毛毛就是雪一样的白色,柔软又顺滑,风吹过来更是漂亮的不得了。

    胡小鱼看着雪落下,并不知郁檀站在他身后,也安静的看着他。

    胡小鱼回到申城之后,发现工作室有了不小的变化。

    变化在格局上,他休息室旁边的会议室改成了休息室,走廊末尾的杂物房改成了厨房。

    郁檀和胡小鱼同一班飞机。

    下飞机后又说要找石景洋,借机蹭了同一辆车,直到此刻。

    到这会儿,也不瞒着了:“休息室是我的,最近和石景洋有很多合作,需要加班,厨房也是我的,最近最近喜欢做菜”

    这样的理由着实拙劣,还有那什么喜欢做菜,反正一旁的阿九都听不下去了。

    胡小鱼又不傻,抬眼看了郁檀一下:“随便你。”

    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这几个月和郁檀的相处,两个人虽然说回不到最初,但至少能像朋友一样正常交流,也能坐一张桌子旁吃饭了。

    胡小鱼有一点点相信,郁檀是大概是真的喜欢他。

    想要恋爱的那种喜欢。

    可是他不太想,就这样就挺好的,再多他有点害怕。

    人贵有自知之明,妖何尝不是。

    胡小鱼自问没有郁檀那么聪明,只能在被他骗过之后,将被骗的那一方面封印似的永不踏足,以此保障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