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檀看着小狐狸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他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它喜欢他,只是这喜欢有几分,大概它自己也不确定。

    不过能有这种意向,他已经很高兴了。

    明明是两相对坐的静谧时光,要是演变成对峙就不好了。

    小狐狸不肯说话,郁檀便提起它感兴趣的事。

    说任导的电影定在过年的时候上映,过几天就会跑宣传,它可以出去散散心。

    胡小鱼:“......?”

    它的电影......可是拿到狐狸尾巴之后,本来计划就离开的。

    郁檀看小狐狸感兴趣,就问:“想不想去?”

    问这话也有别的意思,外界对胡小鱼是生是死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这些都好糊弄,可是当初办理他防卫过当案·子的刑警,全都见过小鱼的“尸体。”

    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他还要仔细想想。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小狐狸那么爱热闹,自然不能圈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

    若要现于人前,也要大大方方的出现。

    胡小鱼不知郁檀想这许多,狐狸眼亮晶晶。

    他喜欢演戏。

    郁檀看眼前的毛球期待的样子,禁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

    只问:“前世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电影的事上饶了一圈儿,小狐狸早忘记了自己之前要往枕头底下钻的事。

    它换了个姿·势,将自己盘起来,只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再然后,郁檀就很久没有出声。

    他听小狐狸说起另外一个自己,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小狐狸不会华丽的辞藻,只老老实实的说起前世两人的相处,却已经足够让郁檀勾勒出前世的郁檀是什么样子。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还是将来的道门魁首,堪称天纵奇才。

    是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人。

    郁檀有些羡慕,还有些嫉妒。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前世的那个也是他,可是就是嫉妒那个他和小鱼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而自己和以前的郁檀相比,除了心狠手辣之外乏善可陈。

    他摸了摸口吐人言的,小狐狸的毛毛:“小鱼,我......我有些嫉妒,你抱抱我好不好?”

    若是以前,郁檀决计说不出这样的话,喜怒哀乐藏的要多深有多深。

    现在却改了,在最亲近的存在面前尝试着表达自己的情绪,以加深彼此的情感。

    胡小鱼不明白:“嫉妒?”

    郁檀抱着这一小只转了个身,让它窝在自己臂弯里:“我不记得了......感觉就像在听另外一个人的故事,比起他......我很讨人厌,是吗?”

    小狐狸动了动,两只爪子抱住郁檀的手腕:“以前的郁檀很好,现在的也很好。”

    它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这一世的郁檀的确伤害过它,可经过郁檀之前的解释,它已经明白人类有“口是心非”的毛病,现在的郁檀其实一直都对它很好。

    后来胡小鱼又提起尾巴的事。

    郁檀看着胸口的那点朱砂痣,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来这么多年有小鱼的尾巴陪着,真好。

    这天晚上,小狐狸抱着郁檀的一只手臂睡的。

    之所以没有变成人,算是自我保护,要认认真真的思考郁檀说的那句“喜欢”。

    要是变成人了,它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滚进郁檀的被窝,那可怎么办?

    ......

    有些话说开了,事情就变得格外顺利。

    在回到郁家大宅的第四天,胡小鱼恢复了一部分灵力,从郁檀的身·体里取走了第九条尾巴。

    九尾齐聚,它瞬间变感觉对灵力的吸收又上了一个台阶。

    甚至有一种飘·然·如·仙的感觉。

    在胡小鱼拖着九条尾巴在郁家大宅内蹿来蹿去,感受身·体完整的快乐时,郁檀也在安排让胡小鱼重现人间的事。

    他给师兄范应岐打电话聊了两句,并邀请对方来申城。

    郁檀倒是想亲自去,但他之前的判决有一条是缓刑期间不得擅自离开申城。

    离开也不是不可以想法子,但有异动必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要是注意到胡小鱼......他不想冒这个险。

    这天郁檀在书房办公。

    他很久没有去公司了,虽然郁氏集团分工明确暂时倒不了,但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事倒出了许多。

    现在生活有了盼头,之前的公事又都捡起来,倒忙碌的紧。

    不过他余威尚在,只是释·放出要管事的信号,集团一大半有异动的人已经吓破了胆,倒是不难处理。

    正忙碌间,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只雪白团子闪电一样冲进来,没等郁檀反应过来,已经蹲在他肩膀上,脑袋挨着他的脖子不放了。

    郁檀急忙托住它:“怎么了?”

    小狐狸泪眼汪汪:“为什么不告诉我?”

    它之前“死掉”了就去狐狸洞睡觉了,确信郁檀不会有危险,那天的事也没有再问,可是谁知道......

    要不是今天有心理医生上门,它大概永远都不知道,郁檀为它做了什么。

    那么狠的报复,在妖界的时候都不常见,在俗世这样秩序良好的社会就更不用说了。

    问明白怎么回事,郁檀就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小狐狸有事,别的都是小事情。

    倒是他自己疏忽了。

    心理医生是官方派来的,每个月都会来给他测评心理状况,一有不对就会采取措施。

    他最近忙的很,就将心理医生约见的时间往后推了几天,没想到对方上门这么快。

    郁檀便说没事,让它在书房等一等。

    只是小狐狸蹲在他肩膀上不下来,非要跟着去看,他便嘱咐它不要说话,还是带着了。

    胡小鱼听着郁檀被心理医生问各种问题,不禁按了按胸口。

    它这里难受。

    ......

    隔了一天,范应岐来了申城。

    老道士第一眼见到小狐狸,稀罕的就差上手摸,不过等小狐狸刷的亮出九条尾巴,就差点跪那里拜几拜了。

    九尾天狐这样注定成仙的天生灵物,看一眼这辈子都值了。

    郁檀将这位师兄请上楼,又说想吃胡小鱼做的菜。

    在做菜这方面,郁檀和胡小鱼各有千秋,但好吃是毫无疑问的。

    范应岐看九尾天狐落地化成个绝色的少年,然后真的听话的去厨房,直呼暴殄天物。

    九尾天狐可是传说中的生物,长成之后更是大佬中的大佬,跪都来不及,让人家做饭?

    只是才要说两句不平的话,接收到自家师弟的视线,又闭嘴了。

    师弟好像是有话要的单独对他说。

    两个人上楼进了书房,郁檀果然道:“师兄,我有话问你。”

    郁檀之前不信鬼神,但有些事还是了解的。

    比如他隐隐绰绰的知道,华国是有特殊部门的,如果能借助特殊部门的力量封锁公·安那里小鱼已经身亡的事,他的小狐狸就能正大光明的走在阳光下。

    范应岐倒不瞒郁檀,甚至还争取让胡小鱼也留在华国。

    现在看上去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但华国在国际上的各种争端其实一直没停止过,不单在军·事和经济上,在某些说不得的领域也同样需要防范甚至是主动出击。

    你不出手,别人就会在你的领地搞小动作,此消彼长,没办法的事。

    要是能争取到一只九尾天狐,外国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丑东西,一爪子就能拍到千里之外。

    郁檀断然道:“不行!”

    小狐狸那么单纯,力量却又那么强大,就像身怀巨宝招摇过市的孩子,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将来还不知要遭受什么。

    范应岐也不坚持,这东西随缘么。

    他只问:“那你找我来?”

    郁檀问道:“现在道门衰微,但是听说一百多年前道门十分兴盛,是真的吗?”

    范应岐一拍大腿,遗憾又向往:“那当然,那时候......”

    郁檀听他说了好长一段话,吸收自己需要的知识,在范应岐空歇期间问:“听说在一百年前的天一观,有一个道修和我一样的名字,我想听听他的事。”

    范应岐起身在地上转悠两圈:“哎呀,这个......没听说过啊。”

    郁檀拿起书房桌上放着的檀木串珠:“你对着它说,没有撒谎。”

    这串珠是两人的师父,前一代青阳观的观主送给郁檀安神护魄的,后来胡小鱼出现后郁檀夜不能寐的毛病就没了,这串珠就再没戴过。